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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小七打了一個電話。
他沒有接聽。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說過他最近很忙。我只是有點失落,好像他總能輕易地找到我,而我只能默默地等待他的聯(lián)系。
我坐在長椅上待了一會,亞特蘭大是行政城市,夜晚的街道如同電影里靜止的畫面。
出地鐵站時,我更換了干凈的內(nèi)褲,沒有剛才在地鐵上那種新鮮的感官刺激,此時便只剩下無聊。不過說到底,大概只有無聊的人才會尋求獵奇的刺激吧。倒不是說我現(xiàn)在沒有要忙活的事情,只是忙碌也會導致無聊。而且這種無聊讓人覺得更加空虛和倦怠。
我看了一眼高架橋上疾馳而過的輕軌,想著反正出來了也來了,我要不要去橄欖樹地上城找阿廖沙呢?
我有點糾結(jié),我和他還沒熟絡到要主動去找他聊天的程度吧?
我正這么想時,已經(jīng)坐上了去往橄欖樹地上城的城際線。給Trigger知道了,他肯定會嘲笑我。我想了想,算了,我為什么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呢?是因為我內(nèi)心認為我只有得到別人的認同才能找到自己的價值嗎?
白色閃電般的輕軌穿過亞特蘭大燈光寡淡的市中心,駛?cè)氡谕庑枪忾W耀的夜里,我透過車窗望向外面荒蕪的紅色原野,遠處隆起的地貌就像沉默的巨獸。
好美……
聽說很多很多年前,人類的足跡踏遍全世界,又聽說很多很多年前,這里生活著一群恐龍,但更久遠更久遠之前,整個地球就是一片荒蕪。
我忽然想到,這個星球不就是回歸了起點嗎?既然無論哪一個種族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沒有人能夠見證宇宙的結(jié)束,那么……當初機器人把本應滅絕的人類從“大吞噬”中拯救回來,讓他們重新在地球上開辟了自以為是的新紀元,是不是一種錯誤呢?
長長的列車在星空下橫穿這片一望無際的平原,到達橄欖樹地上城時,天空又下起了雨。雨滴打濕了窗戶,外面的景變得朦朦朧朧。夢幻的星光就這樣被留在了身后。
我根據(jù)Trigger給我的地址,在橄欖樹地上城找到了阿廖沙所在的演藝團。他們這段時間在藝術(shù)中心排練。我并不熟悉這個城市,盡管我曾經(jīng)在這里生活過,所以一開始我還以為這所謂的藝術(shù)中心是類似古板的人民禮堂的建筑。沒想到它坐落在一個廣場上,占地面積大得過分,造型像極一個閃著銀光的巨蛋。廣場上有彩色噴泉,不過出于節(jié)能的目的,不到節(jié)假日都不會開放。倒是先前舉辦了什么展覽,在現(xiàn)場上留下了幾個卡通形象的模型。
我去到藝術(shù)中心的時候,彩排已經(jīng)將近尾聲了。由于籌備中的圣誕節(jié)目需要對外保密,閑雜人員不得入內(nèi)。我對守在門口的工作人員說,我只是來找人。他問我有對方的聯(lián)系方式嗎?我說沒有。他沖我微笑,好像在說那你還說個蛋。
我只好坐在彩色噴泉池邊,單臂抱著膝,一邊抽煙一邊等待彩排的結(jié)束。不過煙盒里的煙也只剩下這一根了。畢竟這盒煙還是我上個月買的。而且為了不讓掉落的煙灰影響公眾場合的衛(wèi)生,我還用這個煙盒做了一個自制煙灰缸,放在膝蓋上盛著。我不由在心里感嘆了一句,我怎么就能把日子過得那么拮據(jù)。沒想到這句話竟有人先替我說了出來。
我驚訝地抬起頭,看見了金發(fā)藍眸的青年。
我掐滅了手里的香煙,放下搭在池邊的雙腿,問道:“你怎么知道我來找你?”
阿廖沙側(cè)過身子,向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抬了抬下巴:“喏,他告訴我的。”
“沒想到他人挺好的嘛。”我道。
他沖我翻了個白眼:“他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被你這么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