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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嗎?”他卻這樣問我。
“你是打算根據事情的重要程度,斟酌要不要對我說謊嗎?”我反問他。
他道:“你知道說謊是我的本能。盡管我清楚每次你都心知肚明,但是我不想在你面前難堪。”
我怎么可能每次都能識破他的謊言。是他總是故意說些前后矛盾的話,讓人捉摸不透。
“即使我說過我會原諒你?”
“我好面子。”
真令人驚訝。這說不定是小七的一大進步,竟然愿意主動承認這一點。
“所以,你到底想問我什么事情?”他靠近了我一些,聲音放得很輕。看上去,我們就像在說悄悄話。
“你還留著我送給你的那塊芯片嗎?”我問。
他愣住了。
芯片,它原本只是一種可以直接植入人腦的電子元件,只要把它駁接上神經,不需要外部連接器的輔助,就能在腦中播映儲存在芯片里面的全息圖像。但我在這塊芯片里寫下了一個密碼。當使用者將它植入自己的大腦,就可以直接進入我構建的全息網絡。
這是我的秘密,我還沒有告訴小七。但是我把這枚芯片交給了他,在他告訴我他愛我的時候。
好久,他才回過神來:“在的,就在我的大腦里……我一直都在等你的郵件。”
我向他伸出手,他便乖順地低下了頭。我摸了摸他的后腦,不知為何,我忽然想起白蘭度昨天說的那番話,關于那顆植入到他體內的監視器。就像種下一粒種子。就算以后把它取了出來,它也給他留下了一個永恒的傷口,從此那里就被濕漉漉的蘚占領了空隙,撩撥神經,惹人生厭。我的芯片是否也融入到小七的血肉中,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呢?如果某天他把它取了出來,那么只要皮膚一發癢,他就會想起我。這么一想,小七對我的愛,豈不是和皮蘚一樣,是一種病癥?
我閉上眼睛,啟動了全息網絡。
一種熟悉的粘稠感充盈著我。我的本體在藍色的網絡空間里就像一顆中子星,那么小,卻有著令人恐懼的核心。
我碰觸到小七的手,半透明的——那是他意識的延伸。他的大腦深處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霧。那是他內心深處的情感在網絡中的具現化,不過我暫時理解不了那是一種怎樣的情緒。是憂郁嗎?還是哀傷?他并沒有留意到自己已經進入到網絡中,依舊保持著低垂著頭的姿態。當現實的景象被復刻到夢中,又如何辨別虛假與真實呢?所以,在五十年前的全息系統里,主腦“鵝”所構建的世界是脫離當下現實的舊紀元黃金時代,可即使這樣,也依舊有那么多人陷在根斯巴克幻象中不能自拔。
“小七,你還愛我嗎?”
只有在這里,我才可以問出這個問題。
小七只有一無所有的時候不會欺騙我。只有他大腦深處的潛意識不會欺騙我。
小七驚訝得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