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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自然瞧見了他那不情不愿的模樣,一邊在心中鄙視他矯情,一邊伸手去夠旁邊一根細枝上的大桑果。左手攀著樹枝的時候,很是意外地抓到個軟綿綿的東西。
她定睛一瞧,原來是一條灰褐色肥嘟嘟的野蠶。
長安眼珠一轉,壞水上行,笑盈盈地對慕容泓道:“陛下,接著!”手一揚,桑果與野蠶齊飛!
桑果小,不禁力,早不知飛哪兒去了,那條野蠶倒是穩穩地落進了慕容泓的手心里。
慕容泓低頭一瞧,嚇得汗毛倒豎,“啊”的一聲大叫,一邊踉蹌后退一邊將那野蠶甩開,手掌抽風般在腰側的衣服上蹭個不住。
長安瞠目結舌地看著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如此失態的慕容泓,愣了半晌之后,忍不住“哧”的一聲笑出聲來。
沒想到他除了暈血之外,居然還如此怕蟲,真是個活寶!看他剛才蹭手掌的模樣,實在是太好笑了。長安簡直樂不可支。
慕容泓好容易平復了情緒,鳳眸中寒光一現,盯著那不知死活的奴才,冷聲道:“你,給朕下來!”
第55章 投懷送抱
“陛下,奴才知錯了,您就饒了奴才吧!給奴才一個將功補過改過自新的機會嘛!”甘露殿前,長安雙手雙腳抱著樹干,無尾熊一般掛在殿前那棵海棠樹上,仰著頭干嚎。
剛嚎完腳上就挨了一棍子,長安吃痛地低頭一看,長壽一邊啃著餅一邊用竹棍敲打著樹干道:“過線了過線了!”
長安只得再往上爬了一段,低頭看看腳離那圈系在樹干上的紅繩有段距離了,這才仰起頭來繼續干嚎:“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陛下,相較于寬宏大度德才兼備的您,奴才就像個屁一般微若無物不值一提。但屁乃腹中之氣,豈有不放之理?您就順其自然,將奴才放了吧?!?
正在殿中用晚膳的慕容泓乍聞此言,差點嗆著,拿帕子掖了掖唇角,吩咐站在一旁的劉汾:“去叫那個奴才閉嘴?!?
劉汾走到殿門前,一甩拂塵,拖長了調子道:“陛下有旨,樹上的奴才閉嘴?!?
長安:“……”
看一眼站在樹下奉旨看管她的長壽那小人得志的模樣,長安懊惱地以頭搶樹:真是腦抽一時爽,過后火葬場啊!雖然她會爬樹,也不代表能這樣一直爬在樹上啊!不得不說,慕容泓的這個懲罰,夠狠,夠絕!可憐她的手臂啊,她的腿??!
不能開口求饒,長安一雙賊眼珠子骨碌碌地四處亂瞄,想看看有沒有誰能進去替她求個情。
正是晚膳時分,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見一向受寵的安公公居然被罰掛在樹上不許下來,那張臉又花里胡哨的,紛紛掩口偷笑。
長安看著那些幸災樂禍的臉,心中好不郁悶:姐平時的人緣就這么差?
恰寶璐端著漱口茶從樹下經過,長安沖她擠眉弄眼:“吡!吡吡!”見寶璐沒注意到她,她迫不得已輕聲喚道:“寶璐姐!”
“閉嘴!你敢抗旨?”長壽抬起竹棍抽了她一下。
長安毛了,罵道:“你特么的適可而止啊!信不信小爺我反手給你一嘴巴?”
長壽正想反唇相譏,看到長安眼中滿滿的惡意,心中卻是一涼。
趙合與嘉容那事他還未來得及去了解后續,可恨如今要在這里看著長安,如若不然,他真想此刻就去找嘉容。這么一想,頓覺長安那眼神大有深意,又恐自己多想了,畢竟長安下午一直在牡丹園陪著陛下,不應該知道此事才對。
寶璐聞聲看來,見了樹上的長安,抿嘴而笑,道:“陛下還沒放你下來啊?!?
長安苦著臉道:“是啊,寶璐姐姐,求你可憐可憐奴才,進去幫奴才求個情唄?!?
寶璐道:“我可不敢。你一向受寵,若不是犯了大錯,陛下絕不會這樣罰你。我若此刻幫你去求情,豈非自討苦吃?你安公公是明白人,卻設這樣一個套讓我去鉆,好狠心人!”她瞪了長安一眼,轉身進殿了。
長安:“……”犯個屁大錯啊,不就扔了條蟲嗎?她怎么會知道慕容泓人中之龍會怕一條蟲?她怎么知道堪稱忍者神龜的他居然忍不了一條蟲,以至于當眾出丑?這簡直是飛來橫禍好嗎?
不過想想當時他那嚇得跳腳的模樣,還真是蠻可愛的。長安抱著樹干,回想著當時那情狀,暗自偷笑。
慕容泓用完膳漱完口,聽外面寂寂無聲的,心里又不舒服起來,于是對劉汾道:“去叫那個奴才繼續求饒?!?
劉汾走到殿門前,一甩拂塵,拖長了調子道:“陛下有旨,樹上的奴才繼續求饒?!?
長安:“……”慕容泓你丫還能更無聊一點么?
不過既然對方給機會了,不用白不用。
她醞釀一下情緒,帶著哭腔干嚎道:“陛下,奴才生下來就沒爹,三歲沒了娘,一個人在這世上過得連狗都不如。是您救了奴才,讓奴才吃得飽穿得暖,還給奴才體面,您真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在奴才心里,您是電您是光您是唯一的智障,啊呸,口誤,您是唯一的神話。奴才對您的敬仰之情,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如果您愿意,讓奴才天天跪舔您奴才也心甘情愿啊陛下……”
慕容泓拿著一疊詩稿,有些煩躁地坐在窗下聽著外面那奴才胡言亂語,心想:這死奴才,好好求個饒都不會么?這般胡攪蠻纏,讓朕怎么饒你?不過聽她話語里帶著哭音,莫非哭了不成?進宮至今還從不曾見這奴才哭過,若真的哭了,倒也不失為一件趣事,值得一觀。
這般想著,慕容泓便走到甘露殿門前,往長安那里看了一眼。
衛士們見慕容泓出來,自然要行禮。長安閉著眼嚎得正起勁,聽到行禮聲知是慕容泓出來了,頓時轉過臉來沖他露出個花里胡哨燦爛無比的笑面,滿懷希冀道:“陛下,您原諒奴才了?”
慕容泓:“……”早該知道這沒心沒肺的奴才不會為這點小事流眼淚。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也近愚者蠢了。
也不知是氣自己愚蠢還是氣長安沒皮沒臉,他哼了一聲,轉身又回到殿里。
“陛下,陛下您別走??!”長安急道,“奴才尿急,您再不放奴才下來,奴才可就在樹上就地解決了,到時候您進進出出的都聞著這股味兒,可別怪奴才!哎喲,愛魚小乖乖,愛魚小可愛,幫我向你爹求求情啊!”
慕容泓聽長安越說越不像話,惱道:“去把那奴才帶進來!”
長安終于得以下樹,邁著羅圈腿七歪八扭地走到殿中,對著慕容泓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慕容泓心里憋著氣,本來準備狠狠地訓斥那奴才一頓。結果轉身就看到那奴才頂著一張臟不拉幾的臉,一雙狹長的眸子怯懦而委屈地看著他,唇角完美下撇,一副但凡他敢說一句狠話,她就馬上哭給他看的模樣。
雖然心知這副表情九成九是裝的,但慕容泓到底是不忍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知錯了么?”
“奴才知道錯了。”長安委委屈屈道,膝行幾步到慕容泓腳邊,小心翼翼地伸手牽住他衣袍下擺,仰頭以狗狗般無辜而忠誠的眼神看著他保證:“陛下,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如果奴才下次再敢冒犯您,您就罰奴才把桑樹林里所有的野蠶都吃掉,生吃!”
生吃野蠶?慕容泓想想那畫面,胃里一陣抽搐,差點把剛吃下去的晚膳都吐出來。他一把抽出被她拽住的衣袍,平生第一次口吐粗俗之語:“滾滾滾!”
“是!多謝陛下不殺之恩!”長安飛快地跳起來,箭一般射出殿去。動作之快,看得殿內眾人目瞪口呆。
劉汾回頭看慕容泓,眼神詢問:“就這樣放過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