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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同事離老遠喊了一嗓子,顧彌沖那邊揮揮手,意思她馬上過去。
“我先去忙了,你慢慢做卷子吧……等我下班帶你去我家吃晚飯,今天吃我媽包的大饅頭,超多的肉餡兒!”
周厭語動作微頓,點點頭。
距離人販子那件事過去已經三天了,她的手機也在報案的第二天找到。
小偷是個十五歲的痘痘少年,被教育了一番就放了出去。
痘痘少年擱警察局里唯唯諾諾的,被教訓十句都不敢抬個頭,結果一出門就跟摘了項圈的瘋狗似的,直沖周厭語狂吠。
然后周厭語親切地教這條瘋狗乖乖做了次人。
滿打滿算,她在n市待了三天,大年初二回來的,今天初三,這一年算是徹底過去了。
一整個新年都沒見著她媽的面兒。
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去年這個時候她也是在顧彌家過的,前年這個時候她在網吧里抗過來的,大前年她在清冷的家里獨自坐了三個晚上,吃了三頓速凍水餃和三頓泡面。
老實說,她都快記不清上一次和母親余安楠一起過年是什么樣子了。
好像自從父親過世,余安楠就再也沒有跟她一起過過年了。
三年了。
周厭語想著想著,忽然跑了神,她想起來語文老師上課說過的一句話。
“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滅?!?
周厭語語文不太好,上課也不太聽課。
語文老師講課特別啰嗦,經常東邊講一句,西邊扯一句,半節課下來麻婆豆腐的做法他都能給你扯出來。
因此,語文老師的話,周厭語通常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真正能記住的實在太少了。
但不知道怎么的,剛才她突然就想到這句話,甚至還能清晰地記得,語文老師講這句話時,講臺前面粉筆灰混在夕陽余暉里亂飄的場景。
周厭語放下筆,轉頭望著窗外人來人往,微微出神。
一剎那是多久?
三年又是多少剎那?
時間又是不是一定能數的清?
她扯了扯嘴角。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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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開學,天氣逐漸回溫,周厭語收到余安楠給她打進卡里的學費和生活費,回了個電話過去,沒人接。
余安楠特別忙,給她打十次電話她都不一定能接一次。
周厭語本來也沒指望這次能打通,她只是習慣性給余安楠撥過去而已,雖然余安楠沒有一次給她回過電話。
她給余安楠發了條“海上冷,注意保暖”的短信,隨后收起手機,戴上口罩和帽子,慢悠悠出了門。
開學之前總得準備點東西,筆記本也要買新的了,冰箱里的儲存食物消耗得差不多,開了學之后可沒那么多時間去購物。
她先去書店轉了兩圈,買了紙筆試卷和兩本英文原文書,結賬之前突然想起來忘了拿鉛筆卷。
她之前那個舊的給了顧彌弟弟。
她回貨架旁拿新的鉛筆卷,正好看見一個男生站在文學區挑東西。
男生背對著她,穿著厚呢絨長衣,黑色長褲,背影修長挺拔。
l市的天氣偏暖,除了新年前后那段時間冷點兒,半個月過去,氣溫就差不多回來了,穿著清爽地出門也不是特別冷。
但周厭語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那男生一眼,她覺得那背影瞧著有幾分眼熟。
最近能讓她感到眼熟的男生大概只有n市那位雷小鋒。
但這兒是l市,n市和l市相隔千把里,哪兒那么巧就擱這么小的書店里碰見?
又不是小說。
正想著小說,周厭語忽然注意到男生站的那個文學區剛好就是小說區,而且還是網絡文學區。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區的小說好像都是網絡言情小說?
旁邊有人伸手拿了兩根筆,周厭語回過神,錯開目光,隨手挑了個鉛筆卷就去結賬,結完賬便很快離開。
以至于她沒有聽見,在她走了之后,站在網絡言情小說區的那個男生揣兜里的手機慢慢響了起來。
男生接電話的口吻懶洋洋的,音色跟n市那位見義勇為、樂于助人、并且極度熱衷于促進美好和諧社會建設的“雷小鋒”一模一樣。
周厭語出了書店門左拐,到了超市就把東西存進儲物柜里,然后摸出手機看了兩眼。
沉寂了大半個寒假的班級q群難得一見的熱鬧,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刷過去。
周厭語點進去粗略掃了兩眼,班主任沒發什么重要消息。
她和班里人不熟,從不在群里發言,群還是班長給她拉進去的,班主任經常在群里發通知消息。
這會兒重要消息倒是沒有,不過八卦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