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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拿回天之痕, 三千白芷找到了蒼古鑒。
身為紫華殿的長老,清墨承彧的師父,蒼古鑒此時卻在打坐入定。
三千白芷看著他,冷道:“你早就知道清墨承彧是魔教教主?”
蒼古鑒點了下頭,“我還知道,你曾經(jīng)也是魔教教主。可那又如何?我依然讓你做了掌門。”
三千白芷道:“我只是恢復(fù)了上一世的記憶, 并沒有第一世的記憶。”
蒼古鑒道:“過去對你而言, 就這么重要嗎?”
三千白芷道:“沒有重要與不重要。只是有些人, 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蒼古鑒笑了笑, “那你又該付出怎樣的代價?”
三千白芷道:“已經(jīng)付出的,正在付出的,以及將來要付出的。”
蒼古鑒嘆道:“承彧早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他了, 你為何不能嘗試給他一次機會?”
“住口!”三千白芷怒道。“我不準再有任何人被他所騙,為他辯解!我來找你, 只是想拿回天之痕。當年我的弟弟從我手上取下天之痕藏了起來。我想你應(yīng)當知道藏在哪里。”
蒼古鑒面色一僵, 怔怔道:“你要天之痕做什么?”
三千白芷摸索著腰間的長劍尋音破, 道:“雷電之力可以激發(fā)出尋音破最大威力, 用來殺人,不僅可以毀其肉身,還可以讓他魂飛魄散。”
蒼古鑒一聽氣得渾身發(fā)抖, 面色鐵青道:“你這不是為天下除害,只是為報自己的私仇!”
三千白芷冷眼看他,語氣愈發(fā)無情,“哦?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為天下做什么了?我什么時候在你心中成了那么大公無私的人了?”
“你!”蒼古鑒氣得語結(jié)。
三千白芷道:“我知道你想說我不配做這個掌門。我也實話告訴你, 我一點也不在乎這個掌門之位。待為我的弟弟報了仇,我便會把這個掌門之位讓出。之后,我不會再踏進這里半步。”
蒼古鑒卻脫口而出道:“你不可以殺他!”
三千白芷怒道:“是你們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蒼古鑒道:“難道這些年來,他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我這個做師父的不清楚嗎?他縱然曾經(jīng)千錯萬錯,可如今早已改過,重新為人。他的彬彬有禮,他的謙恭仁厚,他的高山景行,這些年來我看得一清二楚。”
“呵……”三千白芷忍不住笑出了聲,“彬彬有禮?謙恭仁厚?高山景行?他也配?我一直以為我眼瞎,沒想到你的眼睛比我還瞎。蒼長老,蒼師兄,我不想再與你廢話了。天之痕,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如若不然,我只有以掌門的身份,命令所有弟子,將整個眾生門翻個底朝天!”
蒼古鑒渾身打顫道:“好,我給。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莫再犯下殺戮,不然你會后悔的!”說著,他起身從袖子里掏出了指環(huán),遞到三千白芷的面前。
三千白芷揮手接過天之痕,不再言語,轉(zhuǎn)身離去。
眾生門的死牢里,清墨承彧靜靜地打坐著,卻滿腦子都是最后看到的她生氣憤怒悲傷的模樣。
她真的想起一切了么?還是,只是想起了一半,不,一小半,不,可能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呵……
那么,她依然不是她。
想到這里,清墨承彧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三千白芷悄然而至,看著死牢里,他大笑的模樣,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那個夜里,他對著奈何清絕時冷酷模樣,不由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道:“你笑什么!”
清墨承彧早察覺到她來,并不吃驚,放下手,起身看她,道:“我笑你想殺我,我笑你殺不了我。”
三千白芷眉頭大皺,“你終于卸下偽裝了。”
清墨承彧道:“偽裝?究竟是誰在偽裝?究竟誰才是真實?恐怕誰也不能絕對。曾經(jīng)并肩而行的人,卻沒了往日的模樣。曾經(jīng)手握長劍披靡天下,所守護之人如今又在何方。于我而言的滄海桑田,白云蒼狗,于你而言不過滄海一粟,莊周夢蝶。你再也不是她,也許我也不再是曾經(jīng)的我。”
三千白芷一點也聽不懂他在說什么,直到他最后一句話,才反應(yīng)過來,“你這是在向我求情么?”
清墨承彧微微俯首,柔聲道:“無需我求情,你自會放了我。”
三千白芷冷笑,“三日后,梧天臺,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你斬首示眾!”
清墨承彧微笑道:“請便。”
那樣淡定自若的笑容,那樣不在意一切的冷漠模樣,真是令人作惡!三千白芷這樣憤憤想著,離開了死牢。
三千白芷前腳剛離開,江慕便現(xiàn)了身。
“為什么不逃走?”江慕甚是不解地道,“以你的能力,想要離開這里,沒人能攔得住你。”
清墨承彧也不吃驚江慕的到來,靜如止水地道:“我不會逃走的。”
江慕更加困惑,“你難道方才沒有聽到,她說要將你斬首示眾!你應(yīng)當了解她的脾氣,她向來說一不二,一根筋死磕到底。”
清墨承彧卻笑了,道:“她難道沒有與你們說眀為何突然這樣對我嗎?”
江慕道:“這還用她說?換做任何人做掌門,發(fā)現(xiàn)了你曾經(jīng)的身份,都會恨不得將你斬首示眾!”
清墨承彧默了默,道:“江慕,你可還記得五十多年前,我與你曾打過一個賭,賭你的師父,我的教主,會先愛上誰。我說是我,你說是你。一賭就是數(shù)十年,如今答案終于快要水落石出了。”
江慕怔了怔,“什么意思?”
清墨承彧道:“若是能贏得這場賭局,我死一次又何妨。”
江慕氣壞了,“你倒是樂在其中。可看她的架勢,不像是僅僅只要殺了你,而是要與你同歸于盡。不然,以她的脾氣,大可以立馬殺了你,何苦要等到三日后!你死了不打緊,她若也死了,我該怎么辦?我可還想著等眾生門再輝煌些,便讓她辭去掌門之位,帶著她云游四海,逍遙快活。你可別給我添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