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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白芷端坐在喜妝臺前。幾個歐陽茗伶派來的侍女在她身邊忙碌著,為她化妝幫她穿戴。
繡著金絲鳳凰的大紅的衣裳, 濃妝艷抹的妝容, 幾乎與第一世的那夜一模一樣。紅得如血教人心痛, 艷得如夢教人魂碎。唯一不同的是, 她沒了那年的少時青絲,一頭長發(fā)白得如銀如雪,搭配著紅色處處顯著詭異。
“我還是第一次見白發(fā)的新娘。”侍女不小心吐露出了心聲。另一個侍女急忙噓了一聲。
三千白芷并不在意。也正是這白色的發(fā), 教她清楚地知道,此時此境并非當(dāng)年, 她亦并非當(dāng)年。
一切, 再也回不去了。
屋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身著金色錦衣的幼童走了進(jìn)來, 不顧侍女的阻攔, 跑到三千白芷的面前,苦著一張臉道:“聽說娘親要嫁人了,孩兒特來看看。”
正是歐陽茗伶的兒子, 奈何無涯。
三千白芷看他一眼便無法控制地心傷,然而還是無法移開目光,努力地微笑,轉(zhuǎn)移話題道:“你叫我娘親, 那你叫歐陽茗伶什么?”
無涯不假思索道:“也叫娘親。她是生我的娘親,您是給我靈魂的娘親。”
三千白芷被逗樂了,當(dāng)側(cè)眼看到鏡子里的自己時,笑容又僵住,道:“你還是莫叫我娘親了,我……沒資格。”
無涯的小腦袋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執(zhí)意道:“不,我就要叫您娘親。”
三千白芷沒再理他,繼續(xù)讓侍女給她打扮。
無涯便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待她完全化好妝后,才開口,問道:“成親不應(yīng)該是一件讓人很快活的事嗎?娘親為何一點也不開心?”
三千白芷不由感嘆這個孩子小小年紀(jì)便如此知事,也不知那歐陽茗伶平日里都教了他什么。
無涯見娘親還是不理自己,自顧自道:“娘親要嫁的人,果然不是喜歡之人。”
三千白芷為安這個小孩的心,謊道:“誰說娘親要嫁的不是喜歡的人?”
無涯睜大了眼睛認(rèn)真道:“若是喜歡的人,娘親一定很快樂,就像娘親和爹創(chuàng)造我那天那樣快樂。”
三千白芷臉?biāo)查g紅到了耳根,又氣又火,捂臉心嘆:那個歐陽茗伶到底教了他多少這等不知所云之事。看來日后,得找她好好聊聊教孩子之道。
屋外,在掌門江慕的邀約下,幾乎所有眾生門弟子都來了,甚至一些看守重地的弟子也悄悄偷跟而來,要親眼睹一睹前掌門嫁人。
與此同時,歐陽茗伶已帶著兩個魔教人偷偷來到眾生門救人。
那兩個魔教人正是曾經(jīng)的魔教副教主與右護(hù)法,唐溟今與煉無心。
不等三人抵達(dá)眾生門死牢,便在半路遇到了他們要救之人,清墨承彧。
“教主!”煉無心輕呼了一聲,撲上前跪下,激動得一臉眼淚鼻涕。
唐溟今則冷靜許多,走上前拱手道:“聽聞眾生門發(fā)現(xiàn)了教主身份,要?dú)⒘私讨鳎瑢傧卤阆敕ㄚs來救教主了。”
清墨承彧懷疑道:“只來了你們兩個嗎?”
歐陽茗伶冷嘲道:“你的這兩個手下能干的很,不知從哪里找來了三千多死士要來血洗眾生門救你。還好我及時將他們攔下,不然,你現(xiàn)在估計看到的就不止這兩個了。”
清墨承彧眼神微顫,與歐陽茗伶拱手道謝,“多謝師姐相助。”
歐陽茗伶笑了笑,“你既喊我?guī)熃悖趾雾氀灾x。更何況,有人本就有意放你。”
清墨承彧卻眉頭皺起,面色陰沉道:“可否請師姐再幫一個忙?”
歐陽茗伶道:“先說說你能付出的報酬。”
清墨承彧憑空取出了一支赤紅色的利箭,遞到歐陽茗伶面前,“此為報酬。”
“赤淚龍吟?”歐陽茗伶喃喃,喜形于色,“成交!”
一個時辰后,清墨承彧四人出現(xiàn)在了含笑塢。為避人耳目,歐陽茗伶將清墨承彧藏在了自己府宅之中,然后獨(dú)自一人找到了正準(zhǔn)備迎親的新郎東方臨風(fēng)。
“我來找你,只是想給你看一樣?xùn)|西。”她開門見山道。
東方臨風(fēng)此時已然放下了清微道服,換上一身大紅的新郎服,清風(fēng)颯爽的姿態(tài)攬盡紅塵風(fēng)華。
他似乎已經(jīng)打算好放下一切,與將要迎娶之人偕老余生。至于情愛究竟該是如何的模樣,他現(xiàn)在也許還不是很清楚,但想定會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明白。
見到歐陽茗伶,他很是感激,道:“您想給我看什么?”
歐陽茗伶取出了夢磯石,道:“三千白芷的夢境。”
東方臨風(fēng)顯然是知道夢磯石的,疑惑道:“為何這個時候要給我看她的夢境?”
歐陽茗戲笑伶道:“為了讓你更了解她啊。”
東方臨風(fēng)想想覺得很有道理,便應(yīng)了歐陽茗伶的邀請,進(jìn)入了夢磯石的幻境之中。
當(dāng)看到夢境里那纏綿在一起的兩人時,他不自覺地把手指握起,指甲陷進(jìn)肉里弄得鮮血淋漓而不自知。
他想他終于明白情愛是何物了。
原來,情愛不是從前他對她身上那塊玉佩的心心念念,也不是對她三年的朝思暮想,更不是得知與她的兩世情緣時的激動,而是此刻,心痛的感覺。
他沒有看完便匆匆離開了那夢境,回到現(xiàn)實,質(zhì)問歐陽茗伶:“為什么要給我看這些?”
歐陽茗伶道:“我不是說了,為了讓你更加了解她,當(dāng)然,也為了讓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是否真要娶她。”
東方臨風(fēng)頃刻間明白了什么,冷笑道:“是清墨承彧讓你這么做的吧?”
歐陽茗伶搖頭笑道:“他沒這么委婉。你只需回答我,是否還是要娶她?”
東方臨風(fēng)道:“今天,我娶定了她。”
歐陽茗伶無奈道:“那我只好不再委婉了。我也實話告訴你,無論你怎么想,今日的新郎都不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