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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逸和胖子等人十三四歲的時候,胖子和三炮有時也會帶一些村子里的小女孩來找方逸玩耍,無一例外的是,那些相對要早熟一些的女孩,都會對方逸表達出某種好感,搞的胖子很是吃味,如此才有這么一番說法。
“定情信物?虧你小子想得出來……”
聽到胖子的話,方逸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這東西是件法器,叫做嘎巴拉,是由人骨磨制出來的,你們村子里的姑娘送定情信物,會送這玩意兒?”
“人骨磨制出來的?靠,你不早說?”
胖子伸向那嘎巴拉的手連忙縮了回來,忙不迭的說道:“老道士就會搞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人骨頭那么邪性的東西也敢往身上掛,我說你把這玩意兒給我拿遠點……”
胖子也算是從小跟著老道士長大的,知道老道士雖然平時有點兒瘋瘋癲癲的,但實際上卻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他手中也有很多常人所不懂的東西,是以只當這嘎巴拉是老道士傳給方逸的。
“你懂個屁……”聽著胖子胡言亂語,方逸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嘎巴拉是得道高僧的人骨所制,能驅邪避難,到你嘴里怎么就變成邪性了呢……”
方逸也懶得和胖子多說,這家伙是個話嘮,根本就攪和不清楚,當下將那嘎巴拉拿在了手中,小心的摩挲了一下之后貼身掛在了脖子上。
作為自己身世唯一的線索,方逸自然對這個嘎巴拉異常的重視,以前師父在的時候方逸為了顧及師父的感受不會佩帶,但現在老道士已經駕鶴歸西了,方逸自然要將其貼身收藏。
“我一正宗道門傳人,戴著佛門法器,這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
感受著胸口那嘎巴拉法器傳來的一絲清涼,方逸心頭也有點兒說不出的別扭來,原因卻是老道士活著的時候沒少編排現在的佛門,都是些掛羊頭賣狗肉之輩,得道高僧已然是所剩無幾了。
“好了,走吧,咱們去師父墓前祭拜一下,就能下山了……”
收好了嘎巴拉,方逸拍了一下手掌,他和師父都是身無長物的方外之人,除了日常修行所用的幾串道珠之外,也就那么幾件破舊的道袍了,連那個師父留給自己的小木箱都沒能裝滿。
“嗯,老家伙死的時候我們不在,是應該去給他磕幾個響頭的……”
聽到方逸的話后,胖子的注意力頓時從嘎巴拉上轉移了過去,他雖然口頭對老道士不怎么尊重,但從小卻是沒少吃老道士的酒肉,內心對其也是十分敬重的。
“等到他日我有錢了,一定回來重修上清宮……”
拎著箱子和胖子出了道觀,方逸回頭看去,臉上現出了一絲不舍,日日在這里住著雖然感覺孤寂清冷,只是此刻一旦要遠離,那種離家的思緒卻是涌上了方逸的心頭。
“好了,以后胖爺和你一起來重修這里還不行嗎?”
胖子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卻是比較細的一個人,看到方逸臉上露出的不舍之后,一把攬住了方逸的肩頭,開口說道:“快點去看看老家伙的墓地吧,我倒是要看看,他給自己選了處什么風水寶地?”
老道士活著的時候,經常會感嘆自己空有一身堪輿點穴的本領,但卻苦于沒有后人,就算是自己選了一處上佳的風水佳穴,也是無法惠及后人。
“你小子可別動什么歪念頭……”
看到胖子那滴溜溜直轉的眼睛,方逸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沒好氣的說道:“師父曾經布下陣法,但凡有人敢侵犯他的墓地,都將會死無葬死之地,更何況師父那墓葬里什么都沒有,你小子少打主意……”
“哎,我說方逸,你別冤枉我啊,我哪里有那種想法……”被方逸拍了一巴掌,胖子頓時怪叫道:“我要是想去干那一行,也會去找我們自家老祖宗啊,就老道士那窮樣,能有什么好的陪葬品?”
“行了,你們家老祖宗還不知道是誰呢,少在這里胡說八道了……”方逸被胖子說的笑了起來,胖子姓魏,大名叫做魏錦華,而胖子的外號則是叫做金花,小的時候沒少因為這外號和人打架。
不過按照胖子的說法,他們這一族的人,其實原本并不是姓魏,而是姓曹,是三國時期曹操的后代,在西晉魏國被司馬炎滅掉之后為了避禍,才改曹為魏,躲避到這個小山村里來的。
胖子這話倒也不是無的放矢,因為他們族中有一本族譜,確實能追溯到那個時期,老道士當年也曾經去查看過那本族譜,回來給方逸說山下這村子里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曹操一脈的后人。
只是前些年村子里的祠堂失了一次火,將祠堂內所有的族譜都焚為灰燼,這讓當時在部隊里的胖子很是痛心疾首,因為他從小立志要去尋找祖宗曹操的七十二疑冢,可是這一場大火卻是斷掉了胖子的這個念頭。
第6章 祭拜
方逸師父的墓地,是在道觀上行近百米的地方,這也是方山之中最為陡峭的一個坡段,海拔相對已經是比較高的了。
登上那個山坡的緩處,可以看到遠處的清涼山,就像是一只蹲著的老虎一般,而東面的鐘山則是像一條臥龍,再加上方山腳下的名堂水流,如果被某位風水師看到,一眼就能認出這是一處上佳的風水寶地。
這處風水佳穴并非是方逸尋出來的,而是老道士早早就堪輿好的地方,甚至連埋自己的坑穴,都是老道士自己挖出來的,當真應了那句挖個坑埋自己的老話,方逸只是將羽化仙去的師父背到了墓穴里面而已。
“師父,我要下山了……”
站在那處長滿了野菊花稍微隆起的小山包前,方逸的神情顯得有些肅穆,跟著老道士十多年,他早就將其當成自己最親近的人了,雖然道教修心,但面對著長眠于地下的師父,方逸仍然感覺到一陣心傷。
“老道士,胖子我也來看你了……”見到方逸傷心的樣子,胖子大咧咧的走了過去,盤膝往地上一坐,開口說道:“我說老道士啊,胖子和你商量件事怎么樣啊?”
“胖子,你要和師父商量什么事?”方逸的注意力被胖子給吸引了過去,師父活著的時候沒見胖子商量什么事情,這都死了幾年了,就算有事師父那也是無法答應了啊。
“嘿嘿,方逸,我看這地方風水不錯,我想和老道商量下,等我老爹百年之后,能不能埋在你師父旁邊啊?”
胖子這番話雖然是笑著說出來的,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認真,俗話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從小跟著老道士,胖子對那風水堪輿的本事也是略知一二的,自然能看得出這處位置絕佳的風水。
“這事兒,我看你還是先和魏叔去商量吧……”
聽到胖子的話后,方逸不由笑了起來,說道:“魏叔今年才四十來歲,你小子就琢磨著要給他尋找墓穴,有本事你回家和魏叔提提,看他怎么說?”
方逸知道,胖子的父親是村支書,雖然官不大,但卻是個老黨員,對于什么封建迷信向來都是深惡痛絕的,要不是老道士醫術精湛,往年經常會免費給村里人行醫治病,恐怕胖子的父親早就將他給破四舊了。
“和他有什么好說的?”
果然,聽到方逸提起父親之后,胖子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嘴里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他很清楚自己要是敢和父親提什么風水寶地之類的話題,自家老爹一定會把家里那根最粗的搟面杖拿出來,好好的將自個兒給修理一頓。
“好了,胖子,我祭拜下師父,咱們就下山吧……”
被胖子這么一鬧騰,方逸心中的感傷倒是減弱了不少,當下從腰間道袍下取出了那個色澤如紫金一般的葫蘆,拔開葫塞后,將葫蘆里的酒灑在了師父的墳前。
“師父,這是最后一點猴兒酒了,以后弟子有錢了,去買茅臺給您老人家喝……”方逸嘴里一邊念叨著,一邊將酒灑了下去,卻是急的旁邊的胖子嘴角直抽搐,在他看來,這么好的酒灑給老道士,簡直就是白白糟蹋了。
“師父,你一定要保佑弟子昌運多福啊……”
方逸沒有去管胖子,在山上居住了十多年,這一旦就要下山了,說實話他心里除了興奮之外,也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所以只能在師父墳前祈禱一番,希望師父在天之靈能讓自己的下山之路順風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