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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籃子柑橘,唐家無非就那么幾個人,果類的也留不住,蕭氏便想著送些給蕭晉。
唐玉晚眼睛一轉,先生教的那首詩果真不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娘管她管的嚴,她子安哥哥可慣著她的緊,在那里求一求,怎么也能吃些,便忙不迭的請纓自薦去給蕭晉送橘子。
蕭氏倒是驚訝,點了點她的小鼻頭調侃道“你這小猴子,平日里慣是喜靜懶怠,如今在你二叔家躥騰了一天,竟是不嫌累,還要去你子安哥哥那兒。”
唐玉晚粲然一笑,挽上蕭氏的胳膊搖晃她,不停的撒嬌“好阿娘,阿遲許久未見子安哥哥了,想念他的緊,阿娘就讓我去吧。”
別看唐玉晚在外頭乖乖巧巧,軟包子樣,家里頭可是個嬌嬌兒,動不動就撒嬌。
蕭氏心里頭都要被她軟化了,忙攬著她心肝寶兒肉的叫,哪還有不應的道理,只恨不得什么都給她。
“好好好,去去去,娘的小阿遲想去哪兒都去,好不好?”蕭氏面上帶笑哄她,滿眼都是寵溺。
唐玉晚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看著蕭氏,一踮腳吧唧親上了蕭氏的面頰,笑著逃開了。
蕭氏瞧著唐玉晚那小身影,眼里笑意止不住,這可是她的寶貝疙瘩,哪家的閨女能這么貼心的,就是給座金山也不換。
她囑咐嬤嬤帶好唐玉晚,別磕了碰了,便捂著臉面帶笑意回正院。
蕭氏本就長得美艷,多年歲月的沉淀更是讓她多了份貴氣雍容,這一笑,面頰微紅,貝齒微露,鳳目里也帶著柔和,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宛如牡丹花開,瞧著倒不像四個孩子的娘親,反是像二十出頭的美艷新婦。
唐儼正倚在正院靠窗的大炕上看著手里的游記,身后墊了猩紅色織錦大迎枕,偶爾一呷小幾上沖的滾燙的菊花茶,倒是悠閑。
他一抬眸,便見他夫人滿面笑意的打了簾子進來,讓他心神一蕩,像是看到了當年在校場上策馬揚鞭意氣風發的少女。
“夫人先喝口茶。”唐儼笑著與她道,順手拎起小幾上剔透的琉璃小茶壺,給她斟一杯花茶,秋日天干物燥,多喝些菊花茶清熱敗火,多有益處。
蕭氏坐定蹬了鞋坐在大炕上,攬了件迎枕在懷里,端起唐儼身前的琉璃杯飲了一口。
唐儼看她一眼,將手中斟滿的杯子遞過去,咳嗽一聲,臉有些紅“夫人,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蕭氏瞥他一眼,撅了嘴,有些嬌蠻道“怎的,夫君不許嗎?都老夫老妻多年了,用你個杯子也不行?”
“好好好,怕了你了,用吧用吧。”唐儼無法,只能由著她。
蕭氏眼睛一轉,將手里的杯子放在他身前,拿了剛倒滿的那杯飲一口,笑著道“我現在想用這個了,那個還是留給你用好了。”
唐儼哭笑不得“……都由著你。”你開心就好,這后半句他倒是沒說出口,若說了,指不定怎么笑話他呢。他這個夫人,還像個孩子似的。
蕭氏剛捧了杯子在手心里,有些燙,便又沿著小幾的邊兒放回去,那位置,一碰似是就能打翻燙一身,蕭氏習慣這般放著,也不知因此打濕了多少衣裳,冬日里熱湯熱水的,也沒少挨燙。
唐儼默不作聲的將杯子向里挪了挪,別回頭燙了身上又難受。
又問她“夫人今日可是有什么高興事兒,進門就帶了笑。”
蕭氏一挑眉頭,笑得帶了些得意“阿遲今日可是親了我一口。”她指了指右側的面頰給唐儼看,接著刺.激他“阿遲可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親你了,以后阿遲親我,你也只有看著的份兒了。”
唐儼眸子一暗,放下手上的游記,飛快摟著蕭氏的頭,探身照她唇上深深親了一口,臨了還輕輕咬了下,趁著蕭氏未反應過來便又回了原來的位置。
拿起放下的游記,一副衣冠禽獸道貌岸然的模樣,只淡色的薄唇上還沾了蕭氏紅艷艷的唇脂,問心無愧的與對面的蕭氏道“阿遲親了你,我又親了你,也就相當于阿遲親了我,夫人不必掛心阿遲長大冷落了為夫。”
蕭氏回過神來,面上騰的一下子就燒起來,隔著小幾錘了唐儼胸口,瞪他一眼,小聲罵道“你干什么,都看著呢,為老不尊,道貌岸然,衣冠禽獸,偽君子!”
唐儼看她這幅樣子笑出聲來“夫人你說的,都老夫老妻了,哪有什么顧忌的。”
蕭氏瞪他更狠,在人看不出掐了他一把大腿里側的軟肉斥他“閉嘴!”
唐儼疼的放下書,忙哀求她“夫人行行好,快松手,為夫錯了,為夫再也不敢了。”
蕭氏習武,手勁兒大,又專挑嫩的地方掐,唐儼也顧不得面子,只能求她。
蕭氏這才松了手,扔了手里的帕子到他懷里,扭頭下了大炕“府里還有一堆事兒,誰要和你扯閑。”
嘴上雖是這樣說的,臉卻還是紅的,逃似的出了正院。
一輛闊達的馬車正在去長安王府的路上,馬車四角墜了四只系著銅鈴鐺的紅穗子,在風里叮當搖晃,鄴城主道修的平整,連塊稀碎小石子都沒有,馬車自然行的順坦,少有顛簸。
里頭也修的舒適,四壁鋪了棉花,又糊了一層淺色的緞子,中間設了小幾,小幾里有三層抽屜,分別放了點心茶水還有梳妝的小鏡胭脂,坐塌下也有空蕩的夾層,是赴宴時放備用衣物或是大件的。這馬車可以說是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
此刻唐玉晚正坐了馬車里頭,雙眼錯也不錯的盯著那籃子柑橘,心里打著小算盤。
實則她原本對這橘子并非非吃不可,不過是恁多人攔著,又一遍又一遍囑咐她不許吃,她就覺得這橘子甘美非常,瓊漿玉露都比不上,非吃不可了,若是吃不上,今晚怕是要心心念念的徹夜難眠。
華嬤嬤整了整唐玉晚的衣裳,見她一直盯著那籃子橘子看,心下咯噔一下,又囑咐她“姑娘莫看了,今日可不許再吃。”
唐玉晚聽都未聽,忙不停的點頭,不吃不吃,不吃才怪。
好不容易盼到馬車停下,唐玉晚率先跳下馬車朝府里跑去。喚著后頭跟著的瑤光瑤月,讓她們快些。
華嬤嬤最后下了馬車,跟不上唐玉晚的速度,嘴里趕忙喚著小祖宗,生怕她摔著了。守門的府兵見是唐國公家的姑娘,不敢阻攔也不敢看,只低著頭問安。
唐玉晚只顧著跑快些,到底是忽略了腳下,未注意前頭的第二節門檻,她眾人只聽咚的一聲,前頭跑著的唐玉晚就突然沒了影子。
唐玉晚一腳絆在地上,雙膝和手掌重重的蹭了地。
手掌和膝蓋都火辣辣的疼,她的臉都皺在一起成了給小包子,眼眶也發紅,欲哭還強忍著。
瑤月瑤光沖上去慌忙將人扶起,華嬤嬤心疼的一拍大腿,哎呦,我的祖宗,都說要你慢些,到底還是摔了。
唐玉晚手上被蹭破了,露出紅色的肉還沁出血液,上頭嵌進去些細小的沙石。膝蓋處也不知傷得怎么樣,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能撩裙子看。
華嬤嬤好歹是跟上來了,見著這傷口一陣肉疼,我的個小祖宗,這是遭了罪了。忙給她呼著氣減輕疼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