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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京抬眸掃了喜服一眼,見繡娘將原本衣襟處的綠寶石拆了,換成一對百合花狀的金鉤,上面花紋纖毫必現(xiàn),又用黑曜石點(diǎn)成花蕊與花柱,像是活了般。他摸了摸,這才微不可見的點(diǎn)頭,讓原本提著一口氣的耀松徹底放下心來。
“世子您滿意就好,這是人生大事兒,可就得仔細(xì)著來。奴才這先討個頭彩,祝世子與夫人百年好合,永結(jié)同心。”耀松帶著笑恭維他。
唐玉京從一旁抓了一把金花生扔進(jìn)他懷里,有些難以抑制的笑容綻開在臉上“賞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app又崩了,它除了充值系統(tǒng)不崩,旁的都崩……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六月十五日,大吉,諸事皆宜的好日子。天還未亮,就有喜嬤嬤招呼司徒映來起身去整理梳洗。司徒映來也不拖沓,翻身就起了,實(shí)則是她一夜未睡,心里凈盤旋著這今日成親之事,原本被按在心底深處的欣喜有些露頭,她費(fèi)了一夜功夫壓下去。
“給姑娘道聲恭喜了。”喜婆嘴上恭維著,扶起司徒映來,她眉眼畫的精致,半白的頭上簪了朵大紅的芍藥花。
司徒映來垂眸,淡淡抿了抿嘴回她聲同喜,聽不出是悲是喜,喜婆斂了神色,有些謹(jǐn)慎的去打量她,這大喜的日子,不能惹得新娘子哭喪一張臉拜堂。
轉(zhuǎn)頭瞥見淮城公府派來的喜嬤嬤看司徒映來的眼神不大痛快,也怕新娘子今后惹了婆家不喜。她見司徒映來眼底有些青黑色,也是人精一樣的拍手安撫“姑娘許緊張了,這氣色神態(tài)才不好的,也是,哪個新娘子臨出嫁不緊張的,姑娘放心,我經(jīng)手的姑娘嫁出去都是和和美美的,別擔(dān)心。”
“噯。”司徒映來難得細(xì)聲細(xì)氣的應(yīng)著,唇角有些僵硬的勾起。
那頭蕭氏派來的喜嬤嬤聽這話,原本緊繃的臉才算松下來,不那樣難看了。就是一個孤女,淮城公府能看上她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這又作什么妖,拿哪門子的喬?
門外身強(qiáng)力壯的婆子抬了熱水進(jìn)來,里面浸著玫瑰花瓣與牛乳。司徒映來有些別扭的被丫頭除了周身衣裳,扶進(jìn)浴桶里。喜婆看著司徒映來的眼底,又吩咐去拿煮雞蛋來給滾一滾,省的氣色不好。
喜婆專是為大戶人家籌備婚事的,經(jīng)驗(yàn)老道,掐著時間一絲一毫都不肯差錯,兩刻鐘后就扶了司徒映來出來坐在鏡前,替她絞烘干頭發(fā)。
“嬤嬤,全福夫人來了。”小丫頭回稟與屋內(nèi)的喜嬤嬤。
喜嬤嬤瞬間換了副嘴臉,尖酸的眉眼都跟著喜氣起來,又拿眼一瞟妝奩前,見喜婆正好替司徒映來開完臉,便扭著有些豐腴的身子出去迎接。
全福夫人是蕭氏特地請的夫人,兒女雙全,家庭幸福和睦,喜嬤嬤念她是正經(jīng)的高門大婦,自然不敢薄待,笑著一張臉就迎上去“夫人這一來,這地方都蓬蓽生輝了,我家夫人還念著能請您做全福人,是府上的福分,一會兒定要去吃杯薄酒再走。”
那全福夫人微微點(diǎn)頭,和藹應(yīng)著“自然要去討個熱鬧,多謝郡主與國公抬愛了。”她大概五十的年紀(jì),慈眉善目的,看著就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又不經(jīng)凡事的。
那頭給司徒映來開臉的喜婆眼中閃過憐憫,心中嘆息,看那婆家派來的婆子態(tài)度,想是這小婦人將來在婆家要不好過,都是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苦果。
她心下不忍,四下打量周圍,見那些丫頭還是忙碌中,才傾身小心湊到司徒映來耳邊小聲道“姑娘莫要嫌我話多,我瞧那老憨貨不將姑娘放眼里,想是姑娘以后在婆家日子難過。男人愛色看姑娘這樣的好顏色,要先籠絡(luò)住夫君是正道。我這也是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為姑娘好,姑娘莫要將這話捅出去。”
司徒映來纖白如玉的手摳了摳桌沿,垂頭語氣不定道“多謝。”
“可別說出去啊!姑娘就當(dāng)我今日什么都沒說過,別往心里去了。”喜婆再次叮囑,實(shí)則心里早是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這嘴欠的,旁人家的事兒怎么輪得到你去叮囑,那又是個朱門大戶,回頭小娘子嘴不嚴(yán)禿嚕出去,看你這身皮還能不能留住。
司徒映來本就對這門親事不報什么希望,自然也沒想要唐玉京家的老嬤嬤對她有個好臉色,原本派過來伺候她的那王嬤嬤也不大瞧得上她,只面上恭敬罷了。
“讓我瞧瞧新娘子是什么仙姿玉色,竟能讓郡主家那眼比天高的世子都拜倒在石榴裙下。”喜婆替司徒映來梳順頭發(fā),陡然就聽一陣熱鬧,方才因教唆新娘子而來的那股后怕勁兒還沒下去,就被這話驚的一陣哆嗦。
喜嬤嬤先進(jìn)了門,又伸手扶了一珠光寶氣的夫人進(jìn)來。
司徒映來欲要起身給她行禮,卻被她快步上前按在繡墩上,眼珠不住去打量,眼底有驚艷閃過,語氣熱絡(luò)“嘖嘖,我就說,哪有凡人能降得住他唐世子,今日一見,可不是只有仙女能降得住了。”
“夫人謬贊。”司徒映來有些澀然的垂首,露出一截細(xì)膩雪白的頸項(xiàng),那夫人看得有些羨慕,真是年輕漂亮,比那宮里的妃子都要美上一大截。
身側(cè)的喜嬤嬤有些不屑,不過是個野丫頭,怎么配得上世子,也就一副好皮囊,回頭找個機(jī)會把自己閨女安在世子邊兒上,就沒這野丫頭什么事兒了。她是萬分相信自己的閨女比這鄉(xiāng)野丫頭強(qiáng)上百倍。
“夫人,到時候該梳發(fā)了。”喜嬤嬤急忙諂媚著打斷兩人對話,遞了龍鳳呈祥梳子給全福夫人。
“是是是,瞧我這記模樣,活像個登徒浪子,見了漂亮女兒家就走不動路,正事兒都忘了。”全福夫人接過那梳子帶笑開始一下一下給司徒映來順頭發(fā)。
那頭發(fā)原本通開了,眼下只意思意思圖個吉利就可。
“一梳梳到尾;
二梳我哋姑娘白發(fā)齊眉;
三梳姑娘兒孫滿地;
四梳老爺行好運(yùn),出路相逢遇貴人;
五梳五子登科來接契,五條銀筍百樣齊;
六梳親朋來助慶,香閨對鏡染胭紅;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鵲橋高架互輕平;
八梳八仙來賀壽,寶鴨穿蓮道外游;
九梳九子連環(huán)樣樣有;
十梳夫妻兩老就到白頭.”
全福夫人念念有詞唱著,這十梳歌各地方是不盡相同的,大意卻都不變。全福夫人是南頭嫁過來的,這十梳歌是按她家鄉(xiāng)話來唱的,有些吳咿儂語在里頭,讓司徒映來有些不真實(shí)。
待全福夫人梳完發(fā),喜婆替司徒映來架上鳳冠,這足有六七金重,都是真金白銀,虧得司徒映來習(xí)武,否則也怕是撐不住。
紅寶石鳳穿牡丹的耳墜子,游龍戲鳳寶石金瓔珞項(xiàng)圈,一對兒金鑲玉點(diǎn)翠掩鬢,宮絳禁步,配上零零散散飾件,最后點(diǎn)上胭脂唇脂,畫上螺子黛。
司徒映來就任由她們這樣擺弄,眼前鳳冠垂下來的金流蘇讓她看不清自己的前途命運(yùn)。
相較于司徒映來的心緒復(fù)雜,唐玉京一夜未眠的原因倒是要簡單的多,純是歡喜的,夜里一連翻了二十七次身,耀松守夜,替他記得明明白白。
“大哥!新婚大喜!”唐玉晚過了那幾日,又是生龍活虎的,她性子較之前的軟糯倒是活泛了些。
一大早就收拾的整整齊齊直奔唐玉京的院子,竟是比唐玉樓和唐玉城還要早,沿路見的大紅綢緞讓她也跟著欣喜。
唐玉京帶著笑也正用雞蛋去滾著眼下的青黑,抬眼去看唐玉晚,一身水紅色的織錦長裙,比以往端莊,裙上繡了大片的芍藥,富貴華麗,頭上也是配套的紅寶石頭面,襯的膚白勝雪,格外俏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