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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陸夫人身邊的嬤嬤就進來了,是清儀常見到的林嬤嬤,見到清儀她先行了禮,半邊屁股坐在清儀賞的凳子上,雙手奉上一張請帖,神情謙遜道:“娘娘,大公子前日和姜家的四公子在西山狩獵,大公子獵了一頭鹿,夫人惦記著您,請您回去嘗嘗。另外,陸家的梅園里的梅花已經開了,夫人準備過兩日在梅園設宴,邀您去梅園小住兩日,一起賞梅。”
陸家的梅園十分有名,是陸松祖父時期建的,陸松祖父愛梅成癡,親手栽種下一片梅園,里面品種繁多。到了陸松這一代,梅園又擴大了幾分,每年冬日梅花盛開之時,陸夫人都要請人來梅園賞梅。
梅園在城西,與陸家的莊子挨在一起,剛林嬤嬤說陸大哥狩獵,想必就是在這莊子上。
鹿肉和梅花,不管哪一樣都對清儀充滿了吸引力。
“你回去稟告母親,我明日一早便回去。”清儀讓小鶯把請帖接過來,然后對林嬤嬤說。
這請柬并非是燙金請柬,反而更像是花箋,淡青色的紙上描著幾朵梅花,上面還隱隱散發著淡香,看起來風雅極了。
林嬤嬤得了回復,又和清儀說了幾句話,便起身告辭離開了。
清儀收拾好了東西,第二日清早便直接去了梅園,馬車剛停下,她就聽見了一陣開心爽朗的笑聲,“清清,你回來了,三哥可想死你了。”
她掀開車簾,只見陸家三哥大步從門口走了出來,少年臉上滿是笑容。
“三哥,你怎么出來了。”清儀微微一笑。
陸三哥徑直來到馬車前,笑呵呵道:“還不是母親惦記你,大清早的就催我在門房等著。哎!你三哥我怎么就這么命苦?”
清儀原本與這個三哥不熟,但是陸三哥的性情很好,她不覺也覺得十分親切。
借著陸三哥的手跳下馬車,清儀手里抱著暖爐,身上還裹著一件厚厚的披風,但寒風吹過來時,她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三妹和六妹從荊州回來了,要不是母親寫信,這兩個丫頭怕是能在外祖父家一直待到過年。”陸三哥搖搖頭道。
清儀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兩個嫡親妹妹,分別是三姑娘陸云姝,和劉姑娘陸云淺。只不過這兩個妹妹在她大婚后就去了荊州外祖家,上次陸老夫人過壽她沒見著,所以差點忘了這兩個妹妹。
原本陸云姝和陸云淺是要回來給祖母祝壽的,但外祖母忽然生了一場大病,倆人便留在荊州。
這幾日外祖母的病情好轉,她們就回長安過年了。
“我好久沒見云姝和云淺了,剛好見見。”倆人一同往梅園里走去,一面說到。
見過陸夫人和兩個妹妹后,除了陸松他們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中午吃了羊肉鍋子和烤肉,清儀整個人都滿足的瞇上眼睛,抱著肚子哀嘆:“這樣下去,明年春天我身上該要長好多肉了。”
本來冬天就愛長肉,她還吃的多,真不敢想象一個冬天結束,自己會重多少斤。
“阿姐,咱們去院子里看看梅花,順便再消消食?”云姝今年十三,她從軟塌上溜下來,開心的提議到。
“嗯……”清儀內心是拒絕的,屋子里面這么暖和,屋子外面寒風習習,出干什么?
但小姑娘的精力比較好,半拉辦拽的把人拉了出去。
從陸夫人的住處出來沒多久,清儀就看到了大片的梅花,天空又飄起了雪,清儀手里捧著手爐,心中的不情愿倒是消退幾分。
“阿姐先等等我,我回院子里去取筆墨,一會兒可以在山上的亭子里作畫,阿姐也幫我瞧瞧。”云姝的性格看起來很好,跟原主并不像一對姐妹。
清儀點點頭,待云姝離去后,便在梅林邊緣慢慢走著,等著她回來。
她站在梅花樹下,仰頭看著,細小的雪落在她的眼瞼,讓她不自在的閉上了眼睛。
“朱粉不深勻,閑花淡淡香。細看諸處好,人人道,柳腰身。”身后忽然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
清儀睜開眼睛,回頭看去,見是一個身穿一襲白衣,背上背著一把琴的男子,他頭戴玉冠,星眸含笑,姿態風流,站在清儀身后的梅花樹下看著清儀。
“你是何人,當真是無禮。”小鶯上前一步,橫眉冷目道。
男子也不計較,笑著沖清儀拱手,告罪道:“在下冒犯姑娘,還請姑娘恕罪。實在是姑娘方才人比花嬌,讓在下情不自禁。”
“你這登徒子,還敢再說?”小鶯氣急敗壞道。
白衣男子也不惱,只是看著清儀,一雙星眸深情,仿佛能將人溺斃。
清儀微微一笑,沒有惱怒,“既然在這梅園中,想來應該是幾位兄長的朋友,我怎會與公子計較。不過我乃膠東郡王王妃,公子可莫要喚錯了。”
“你是陸家嫡長女?”男子似乎有些吃驚。
清儀點了點頭,道:“我在此處等小妹取東西歸來,公子若是無事,便自去吧!”
白衣男子嘆了一口氣,拱手道:“在下告辭。”
……
“原以為遇上了美人,卻不想是陸兄的妹妹,真是令人嘆惋!”梅林山上的亭子里,剛到的梅家六公子道。
“梅六你怕是向與陸兄較量較量了,竟然如此膽大包天。”蘇家的五公子指著梅六哈哈大笑。
陸晏山也不負眾望,冷清的臉上浮現一絲不悅,擱下酒杯道:“我看今日就不錯,不如去林子里?”
梅六苦笑道:“是在下不知,還望陸兄莫要怪罪。不如在下撫琴一曲,為陸兄賠罪?”
“這個好!”幾人附和到,陸晏山雖然不悅,但是便也沒說什么。
清儀她們來的時候,便遠遠地聽見了一陣琴音,再走進便聽到一道男聲,“數萼初含雪,孤標畫本難。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
她抬頭看去,見山上亭子里坐著幾個人,男子頌梅的清朗之音飄入耳中。
見清儀好奇,云姝便笑著道:“阿姐可能不認識,作詩的那是姜家四公子,坐那撫琴的是梅家六公子,都是大哥新認識的好友。”
“姜四公子?”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清儀是記得這個人的,但卻是因為太子,因為小說中提起過,姜四公子就是太子那個伴讀。太子兩輩子,姜四公子都是他的心腹。
云姝點點頭,提起裙擺向山上走去,扶著一支紅梅,轉頭笑容明媚,“阿姐來吧!我們去找大哥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