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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噩夢

他陷在一個接一個混亂而破碎的夢里。

無數畫面掠過又模糊消失，樹木在生長拔高，風鈴在屋檐叮咚叮咚，紅磚墻的房屋巍峨如同童話里的城堡，河邊草叢里的小白花盛開連成一片，小孩子的視角里什么都是高大而神秘的。

亞沙趴在樹籬的縫隙里，他沾著泥巴的小臉藏在褐色樹枝后面，好奇窺探隔壁的花園。

準確說是好奇窺探花園里正在蕩秋千的女孩。

“田野小河邊，紅莓花兒開……”

女孩哼唱著古老的歌謠，聲音清脆而寂寞，明明是夏天，她卻穿著層層疊疊的蓬軟洋裙，寬大的遮陽帽遮住了她亞麻色的長卷發，只露出漂亮可愛的稚嫩臉龐。

亞沙好奇地打量著她和新月鎮人完全不同的打扮，在新月鎮這座安寧卻也封閉的小鎮，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從外面大城市搬來的人，還正好住在他和姐姐的隔壁。

“你為什么要戴帽子，還穿這么多衣服，你不熱嗎？”亞沙好奇問道，仿佛電影里的鏡頭拉近，一起身他就已經站在了女孩面前，嘴里自然喊出女孩的名字：“薩莎？”

“因為要把耳朵和尾巴藏起來，媽媽說不能讓別人看見，”女孩向下拉了拉帽檐，把臉藏在帽檐的陰影里神情羞怯：“被壞人看到會來搶走薩莎。”

“對哦……你是阿克斯特。”亞沙恍然點頭，關于女孩的記憶隨之浮現，一對年輕有為博學多才的學者夫婦，生下的女兒卻是天生異形，長著獸耳和尾巴的阿克斯特，不肯放棄女兒的夫婦倆帶著女兒四處求醫，卻找不到愿意為女孩做手術的醫生，只能用帽子和厚重的洋裙藏起阿克斯特的獸化特征，放棄事業遠離故土，一家三口搬到這座偏遠安寧的小鎮，來換取女孩平靜安全的生活。

“沒關系，”亞沙信誓旦旦道：“我會保護你的，壞人來了我就把他們全都打跑。”

一陣大風刮過，高大樹木上的綠葉紛紛枯黃，散落一地，女孩的遮陽帽也被吹起，亞麻色長發散開，一對毛茸茸的獸耳開心豎起，她揚起燦爛的笑容，朝亞沙伸手勾起小拇指，“那說好了，以后亞沙來保護我，要拉鉤哦，拉鉤了就不許變了。”

“……”他想說好，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稚嫩臉龐上不知何時已經一片濕潤，他想去拉女孩的手，然而電影的鏡頭拉遠，草地在延伸，柔弱的白色花朵枯萎，猙獰的荊棘破土而出。

女孩伸著空落落的手，隔著荊棘看向亞沙，獸耳低垂，轉身走進枯敗的杉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