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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魂器

它想要血……

腦中過這個奇怪的念頭，那明明是個死物，亞沙卻分明感受到一種“饑餓”的渴求感，活物般的貪婪欲望。

一把“活著”的短劍……魂器？亞沙思緒飛轉，腦中浮現一個他只在教科書和游戲里見過的名詞，“魂器”。

神行于大地的圣臨紀結束之后，大地上就沒有了天使和惡魔這些神超凡生物的身影。歷史書上說天使陪伴著造物之神長眠幻夢境，于世界之外守護世界，永恒之邦的主人，那位墮落的大天使也隨之關閉地獄的大門，積蓄力量，耐心等待最終審判之日的來臨——造物者從夢中蘇醒之日，祂將重臨大地，恩賜善良、救贖無辜、審判罪惡、焚灼污穢——而罪人歸于路西菲爾。

這是對第二紀，圣臨紀終末的官方解釋。

但是事實上世界各地卻都有天國與地獄大戰，地獄破碎天國傾塌，天使與惡魔隕落如雨的傳說乃至遺跡。一些崇拜地獄之主路西菲爾的邪教宣稱審判之日早已結束，勝利歸于地獄，造物之主已死，世界只余殘骸，惡鬼橫行大地，唯有向永恒之邦的主人獻上血肉與靈魂，才能換取一張地獄的門票——傳說中消失的姆大陸、神和祂的天使們不曾降罰惡鬼，也不再回應祈禱、但向惡魔獻上祭品仍可換取力量就是證據。

亞沙對邪教和歷史書都沒有什么興趣，他和當時課上的其他同學的關注點一致，都在“魂器”，或者說，“圣物”：那些在遙遠古代因為種種原因，和某位天使或者惡魔或者強大的天災強者產生因緣聯系，從而留存著他們部分魔力的器物，最強大的魂器甚至能夠有著天災級的毀滅力量——哪個學生沒有過空降天災魂器，從此揮揮手就天崩地裂，輕輕松松走上人生巔峰的夢想呢？

《天災·鬼禍》貼心為他們實現了夢想，天災圣物——大天使米迦勒熾炎長劍登錄就送，人手一把，解鎖專屬技能特效需另外充值。

亞沙懷疑這把黑羽短劍就是一件魂器。

他掏出止血噴劑，一邊對著傷口噗噗止血，一邊打量著那把吸完血仿佛饜足般，金屬色澤收斂下去的黑羽短劍，暗自思忖，說不定還是哪個墮天使留下的魂器……這里是巡游司司長的地方，有這種危險東西也不奇怪，魂器的詭異危險性往往和力量成正比。

按耐下心里的躍躍欲試，亞沙忽然意識到有點不對勁——太安靜了。

陷入詭異安靜的摩睺羅迦從亞沙衛衣口袋探出三角小腦袋，芝麻大的金色眼睛瞪著前方，亞沙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面墻動了動，以諾打著哈欠，推墻——暗門而出。

眨了下眼睛，亞沙視線瞥到以諾身后是個臥室般的巨大房間，他意識到，這里并不是看著像起居室——這里就是聯通臥室的私人起居室。

“早啊，亞沙同學。”以諾張著嘴輕拍了下，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他眼神迷散黑發凌亂，身上的絲質睡衣松散系著，露出帶著大片可疑痕跡的蒼白胸膛，似有若無的酒氣擴散開來——一副縱欲過度宿醉剛醒的樣子。亞沙的視線不禁微妙起來，不自覺地飄向臥室中央的凌亂大床，沒有看到以諾縱欲的對象。

“不用看了，不在里面，”毫無高位者威嚴的男人輕松笑道，“真是位熱情又可愛的女士，可惜我要是把她帶回來，阿曼是會把我灌水泥沉海的。”

他視線下移對上摩睺羅迦瞪著他的芝麻小眼，若無其事地揮手招呼道：“早啊羅迦，看到你這么精神我就放心——唔！”來不及反應，以諾眼前一花，一道藍色的閃電沖向他的脖子，摩睺羅迦張開大嘴，小小的蛇牙扎進頸動脈，在被抓著尾巴拽下來之前，全部的蛇毒灌入，不過一眨眼功夫，以諾就捂著脖子，抽搐著倒在亞沙面前，口吐血沫，呼吸停滯，死了。

亞沙微微張嘴，眼神發直，一瞬間有些無法理解事情的發展：摩睺羅迦突然縮小形體，掙脫安全帶的束縛猛地飛竄出去，瞬息間毒殺了以諾，也就是說，他帶到巡游司的鬼王，在他面前，暗殺了，巡游司司長。

如果摩睺羅迦對他用這招他能躲過去嗎？……他會不會被巡游司當共犯逮捕？現在逃的話洛伊會來追捕他嗎？亞沙腦子里迅速竄出亂七八糟的各種想法，從蛇肉的一百種做法、到鐵窗淚時烏利亞和他的狗腿們在外桀桀冷笑、再到街頭巷口貼滿自己和洛伊的通緝令的場面，思緒精彩紛呈的同時卻又莫名冷靜。他盯著以諾僵硬發藍的尸體，一邊提防盤在以諾胸口的摩睺羅迦再次暴起或是逃竄，一邊冷靜等待以諾的復活，下意識間卻又覺得這場面荒謬無比，并不相信以諾還能復活。

——死而復生這種事情，也太不講理了。

可這個世界從不講理。就在亞沙的注視下，尸體皮膚上的詭異藍色褪去，隨著一聲劇烈的倒抽氣聲，以諾身體猛地抽動，睜開眼睛，黑藍色的雙眸痛苦而茫然地盯了天花板幾秒，才重回幽邃。

復生的以諾伸手抓向摩睺羅迦，卻不是亞沙預料中的反擊，而是手指輕輕點了下艷藍小蛇吐著舌頭耀武揚威的三角腦袋，“消氣了嗎？”

“嘖，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