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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一幫他把靠墊擺好,他自己卯著勁兒,把殘腿擺好。
真皮沙發,支撐力極佳,他躺上一夜都沒問題。
李清一四下看了看說:“我給你燒壺開水吧?”
這房子的陳設跟和園完全是兩個路子。高層建筑,大概是這一樓層里面積最大、朝向最好的戶型。一眼掃過去,臥室連著超大陽臺,靠近陽臺擺了些尺寸較小的健身器材,另外有一個房間,專門鍛煉用的,擺了更多的器械骨一些李清一叫不上來名字。
意料之中,廚房臺面干干凈凈,連灶上的鍋都很新,放著金屬出廠時的光澤。
另外有一間,大概是書房,除了窗戶,三面墻都是書架,李清一目光沒有過多停留,但這些書讓她有些意外。
楊勁調整個舒服的姿勢,拿出手機來看,沒有正視她,嘴上說:“不用,你走吧。”
說話時,他的指左右翻著屏幕,幾屏app散亂地碼著,他翻到底再翻回來,好像沒有明確目標。
李清一見他這樣,問道:“你家里人什么時候回來?”
“沒別人,這房子我一個人住。”見李清一沒搭腔,終于停止亂劃手機,轉動眼珠直視她。
“那……你平時吃飯是……”
“有阿姨,如果我在家里吃,要提前告訴她。沒事你別管了,我一會叫口吃的。”
李清一穿著襪子走了兩個來回,把醫院拿回的東西簡要歸置一下,走向門口又想起什么,轉身問:“這幾天都不能上班了吧?什么時候復查?”
沒等楊勁答話,李清一手機響了,鈴聲清脆,在漸暗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李清一看了眼手機屏幕,按成靜音,等他答復。
楊勁玩味地看她,越看眼神越冷,最后別過頭去。
“那我走了,楊部長。”
※※※※※※※
楊銳夫婦出了趟遠門,兒子不在身邊,倆人攢了個時間,去了東南亞某島。
得知楊勁受傷消息時,楊勁已經出院了。這個不省心的弟弟乖乖仰臥在沙發上,支著腿安慰姐姐,一再表示只是只是筋膜損傷,根本用不著動手術,養兩天就好,生活沒有影響,吃喝都有阿姨管,讓他們安心玩,他除了近期不能再打球,其他跟好人一樣。
楊勁受傷的事,小灰灰本來沒打算跟爸媽說,電話里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楊勁演得逼真:“哎喲姐,我不跟你說了,阿姨煲的湯都要涼了。”
掛了電話,桌上冷冷清清,屋里冷冷清清,連燈都沒開。腹中空空,腳踝處隱隱的麻木酸脹,不幸被楊銳的剛剛話言中:“你覺得你年輕氣盛,體力無限,精力無窮,那是因為你還沒意識到,有口仙氣兒在那吊著。事實上,30歲就是人的體能巔峰。人總要為自己的后半生著想,攢錢、攢健康、攢人,攢感情。”
門鈴響,楊勁下意識起身去開門,腦子里還默念著姐姐的最后一句:“攢人,攢感情。”
門一開,只見來人踮了兩下腳:“來來來!讓我看看大豬蹄子!”
楊勁腦子里還在回想:30歲就是人的體能巔峰——這女孩肯定還沒到30。
蕓蕓熟稔地登堂入室,回頭想扶楊勁,楊勁緊蹦兩步,自己坐回沙發。
小姑娘環視一圈:“呦!燈都不開省電呀?”
去開了燈:“呦!你家人呢?別告訴我就你一個人呀?”
她拆開地上的女士拖鞋,默默換上,又默默走到廚房,把拆開的塑料繩扔進垃圾筒,磨蹭了一會才回來,大大方方站在楊勁面前:“怎么搞的……飯都沒吃吧?”
楊勁沒再仰臥回去,他把傷腿擱在茶幾的一摞書上,對蕓蕓小姐層層遞進的幾句話越來越反感。
他說:“你怎么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蕓蕓何等聰明,她意識到了排斥與拒絕:“我去上課,剛好路過,就上來看看你。小灰灰把你家地址告訴我的。”
楊勁點點頭,心想:是你問小灰灰要的我家地址。
蕓蕓內心也是跌宕起伏,發現家里就楊勁自己,她暗暗慶祝一番,覺得這步棋走得極其英明。
她說:“對了,你吃什么?我給你買去——要不咱們叫外賣吧?”
屋里溫度高,蕓蕓解開了外套拉鏈……
第38章
楊勁看著自己的石膏說:“我腿不方便, 就不給你沏茶了。你隨便坐。”然后掃了眼墻上的鐘:“幾點上課啊?”
蕓蕓說:“那課晚到一會也沒事, 我先去給你買飯吧?”
楊勁說:“那倒不用,某人已經去買菜了, 估計這會兒……”說著按亮手機, 看了眼時間,“估計這會兒往回走了。要不你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吧——如果上課……來得及的話。”
蕓蕓品出了滋味,臉上有點掛不住,她堅信自己的判斷, 這個小舅舅肯定沒結婚, 也沒有穩定交往的女朋友, 她說不出道理,這就是女性直覺。但他用了“某人”這個詞, 這個詞戳傷了她。
蕓蕓從包里拿出個東西來, 放在茶幾一角:“我還要上課呢,這就得走。這個是送你的,你腳好了以后, 打球可以套上, 多少能起點防護作用。”
楊勁一時想不出拒絕的話。
蕓蕓又說:“這東西我也用不上。那你安心養傷,我走了。”
“知道怎么出去吧?樓門右手邊有個按鈕,跟燈的開關差不多, 按一下,門就能推開了。小區還有個北門——你去上課往哪個方向走?”
蕓蕓心想,這會兒來熱情勁兒了, 我既然進得來,我就出得去。她賭著一股氣,又不能表現出來,也不怎么答話。
楊勁單腿支地,手扶著門把手說:“慢走哈,回頭請你們來家里吃飯。”
蕓蕓臉頰發熱,出了樓門,走在小區里,被冷風一吹才呼出一口濁氣。
她習慣了勾勾小手蜂蝶自來,幾乎沒遭受如此冷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