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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一走出電梯,目不斜視,走出大堂,走進(jìn)山間濃沉的黑夜。
楊勁目光追隨著她,待她走出轉(zhuǎn)門,慢悠悠地放下二郎腿,跟了出去。
二人一路保持安全距離,像夜里急于趕路的旅者,直到房間門口才重合。
門剛合上,楊勁就囫圇個兒把李清一攬進(jìn)懷里,兩人都浸了冬夜的低氣溫,互相取暖。
李清一歪著頭,身體有點僵。她在回味出門時小強(qiáng)跟她說的話,小說說:“他說要想想。他馬上要出差了,去韓國一個月,他要在這段時間想想,如果他回來做了決定,我還來得及拿掉孩子。”小強(qiáng)翻了個身,語氣灑脫地說:“反正月份還小。”
楊勁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嫌棄我?有酒味嗎?”說著弓起腰來,往她脖子里哈氣。
外套是冷的,呼吸是熱的。李清一被燙了一下,或許有酒味,但冷熱交替,并不那么惹人討厭。關(guān)鍵是,李清一早就發(fā)現(xiàn),楊勁身上有一股香味。不是日用品、香水的香,可能也算不上香味,就是他身上的氣息,與他打球出的汗味、住院的雙氧水味、煙味酒味混合在一起,也讓李清一討厭不起來。相反,她還覺得挺好聞。
可她還是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不是嫌棄酒味,是這熱氣太燙。
楊勁順勢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悶悶地說:“我可能又睡不著了。天時地利,就該這時候干點什么。”
她像個撒嬌的巨型水獺,李清一覺得莫名好笑:“你每天都不睡覺嗎?”
“也不是每天。會經(jīng)常失眠。你們這種健全人理解不了吧。”
“那睡不著的時候,都要干點什么?”
這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楊勁哼哼笑兩聲,就近親了一下,把臉埋得更深。
“也不是——可是肉在嘴邊……”李清一聽到衣物窸窣,深夜里,這聲音被無限放大,她有點慌。
楊勁的手東奔西突,李清一感到不適,勉力掙扎起來,被抵在墻上,身體幾欲懸空,重心一半是墻一半是楊勁繞在她腰上的手臂。
“怎么穿這么多?”隔著薄毛衫,李清一清楚地感受到楊勁手臂的溫度和力量,她有點不敢動了,因為呼吸但凡幅度大一點,就會更緊地貼一下他的胸膛。
可她四下沒著沒落,十分沒有安全感。只好攀上他的肩,這動作給了楊勁些許暗示,他手臂收緊,往上提了提,欺上來循序漸進(jìn)地吻她。
周遭都是他的氣息,呼吸聲漸重,魚貫進(jìn)入李清一的大腦,楊勁逐漸進(jìn)入狀態(tài),動作愈發(fā)蠻橫。
李清一的掙扎顯得十分微弱,颶風(fēng)的前哨的已呈席卷之勢。
她臉憋紅了,手臂被箍住,又酸又麻,趁著頭腦還清醒,她只咬了他一下,楊勁頓了頓,身體繃得更緊,懲罰一般更深地啃下去,牙齒撞在一起,連帶著,李清一的頭撞到了門上。
咕咚一聲,姑娘也痛苦地哎喲一聲。
楊勁這才緩了緩,伸手去撫她的手腦勺,李清一借機(jī)使了個千斤墜,雙腳總算著了地。
她喘著氣拼死抵住楊勁前胸,窗外溫泉池水的光映一絲進(jìn)來,更顯嬌喘微微,目盼流光。
在楊勁下一撥動作前,她喘勻了說:“等,等一下,我今天,我今天不大,方便。”
楊勁扳起她的臉:“玩我?不方便泡什么溫泉。”
“不是……我,不是那個。”
“哪個?怕我不行?這點酒……”
李清一目眩神迷,可她的確不在狀態(tài)。“說啥呢,你看著我。”
四目相對,楊勁發(fā)現(xiàn),李清一真有三分清醒,不合常理,如果知悉清醒背后的戒備,就合情合理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這句話是李清一問楊勁的。
本來該是楊勁問李清一。這姑娘不大對,他早有所察。
楊勁有點泄勁:“倒打一耙?”
李清一的手在楊勁身上掃幾個來回,翻出門卡,插進(jìn)楊勁身后的卡槽里,房間驟亮,天下大白。
兩人相對而坐,這時間和地點都挺另類。李清一從大腦里揀選出必要信息:“小灰灰找我,問我你是不是也來了。”
楊勁用指尖抹了抹額頭,又疲憊又無奈:“他只問了這個?”
李清一:“問挺多的。”
楊勁活動活動肩頸:“你招了?”
“我……”
讓李清一意外的是,楊勁并沒覺得意外。他按兩下手機(jī),調(diào)出一張照片來,遞給李清一。
照片上是楊勁的車,背景是小灰灰跟李清一談話的那個停車場。車前擋有不少碎玻璃渣,左邊鏡子有點歪,上面布滿劃痕,車體上也有,還有些塵土和腳印。
楊勁說:“他打電話我沒接,他就把我車砸了。砸完了還通知我。”
李清一細(xì)看照片,光線不足看不大清,小灰灰沒用什么重型兵器,車的損毀不算嚴(yán)重,泄憤的性質(zhì)很明顯。與此同時,憤怒的情緒也很明顯。
李清一抬眼看楊勁,有點想笑。楊勁黑云壓城一般移過來:輕聲說:“你說我找誰賠?”
李清一頓覺空氣稀薄,像老鼠被蛇盯上,一動不敢動。
好在楊勁的電話響了。李清一下意識看向自己手心——楊國強(qi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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