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燦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將軍的大帳徹夜通明,來往的大夫神色匆匆,似乎有人受了重傷。
動靜鬧得這樣大,翌日主事們去問,大夫只說,是小將軍與人切磋時一不小心被刺傷,如今生死未卜,主君正守在榻前衣不解帶地看護,下了命令,不讓任何人靠近,軍中所有事務暫時由孟齊光代為處理。
山陽擦掉眼淚,顫顫巍巍取出第二個錦囊。錦囊是孟鐸提前備好的,與山陽有約定,若是他發生意外不省人事,便打開錦囊照做。
第二個錦囊里的紙條與第一個不同,字跡很新,像是不久前才放進去的。里面寫著,放她走。
榻上孟鐸面無血色,山陽眼中再次蒙上淚光,豆大的眼淚一顆顆往下掉,浸濕他手里的紙條,直至字跡暈開,山陽咬咬牙,將紙條撕碎。
“先生,我不能放她走,要放也該由你親手放。”
他沒想到她會狠心至此,竟真的想要殺掉從前朝夕相處的恩師。
山陽心里又怕又恨,怕孟鐸醒不過來離開他,恨令窈痛下殺手毫不留情,然而他最恨的是他自己,優柔寡斷,不配做殺手。
有人刺殺他的主人,他該立馬將那人碎尸萬段才是。
她是他生命里的光,可先生才是他的命。沒有先生,他寧愿不要這道光。
山陽從未想過有這一日,他蒙著黑面手執利劍殺氣沖沖去找令窈算賬。
他告訴自己,她刺了先生一刀,他也要刺她一刀。
山陽雄心壯志,可是當他出現在帳里,看見少女朦朧惺忪剛從夢中驚醒的面龐,他猶豫了。
她在夢里哭過,迷茫張開的雙眼泛著盈盈水光,腮邊暈紅兩團,看著黑暗中的他問:“山陽,是你嗎?”
山陽呼吸一燙,手里的利劍險些掉落。
他背過身,下意識否認:“不是我。”
少女從被中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山陽,我知道是你。”
山陽不說話。
她坐起來,“你是來殺我的嗎?”
山陽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抬眸去看,她面上沒有半分慌張驚嚇,濃睫低垂,緋紅的小嘴喃喃道:“流了那么多血,他定是要死的。算起來,我也是時候去給他陪葬了。”
山陽哽咽:“先生沒死,不準你咒他。”
“我就要咒他。”
“你沒良心!”
“你也沒良心!你們兩個都是沒良心的壞蛋!”
山陽頓了頓,“我不和你爭。”
少女哼一聲,重新躺回暖被里:“要殺快殺,別廢話。”
山陽:“你!”
她閉上眼不理他,鼻音有些濃重,自言自語:“我討厭你,我討厭孟鐸,我討厭你們孟家所有人,待我做了鬼,我不投胎,我要蹲在奈何橋邊日日咒你們。”
山陽雙手緊攥,磨平整齊的指甲掐得太深,幾乎陷進肉里。
半晌,他抽出劍,動作利落朝她揮去。
空氣中有什么被割斷。
是她的一縷烏發。
就算是刺她一刀了。
少女疑惑睜開眼,“臭山陽,你作甚割我頭發。”
才說完,對上他惡狠狠的眼:“你再多嘴,我就將你頭發都剃掉,讓你做個光頭鬼。”
少女一嚇,捂住腦袋,不再說話。
山陽氣自己沒出息,收好頭發轉身就要離開。抬腳剛邁出一步,被人拽住衣袖。
“他,他怎么樣了?”
山陽氣悶悶:“死不了。”
“哦。”
山陽嫌她冷漠無情,不再逗留,他耳力勁好,快到帳簾口時,聽見榻上翻身的動靜以及少女細碎的抽噎聲。
山陽心煩意亂,跺了跺腳。
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他回頭低吼一句:“你再哭,我就留下來和你一塊哭!看誰哭得過誰!”
少女噤聲。
次日天還沒亮,一件包裹嚴實的物什送進令窈所在的大帳,是山陽以孟鐸的名義,派人送過去的。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