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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少見小將軍發(fā)這么大脾氣,一眾將士噤聲。
回了營地,山陽向孟鐸復命:“做戲做全套,先生讓我做的戲,我做完了。”
孟鐸手里把玩一把小刀,是當日刺入他心口那柄,聽了山陽的回稟,音色溫潤:“辛苦你了。”
山陽悶聲嘟嚷:“拖了半個月,到頭來還是要放她走,費這么多心思,還不如一開始就放她離開。”
孟鐸抬手示意他過來。
山陽半蹲下,自覺代替他手里那把小刀,將圓潤的腦瓜頂遞到他指間。
孟鐸撫了撫他的腦袋,語重心長:“有些事情,就像是品毒,嘗到嘴里了,方知毒性有多烈,中了毒,雖為時已晚,但不是不能自救,在毒入五臟六腑之前,將它吐出來,興許能夠活命。”
山陽懵懂:“先生,你說什么,我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你何時中了毒?找大夫看過了嗎?”
孟鐸敲敲他的額頭,唇角勾起苦笑:“既能自救,何必找大夫。”
從小南郊回廣陵,黃昏變成黑夜。
雪地里不能睡,鄭嘉和的懷抱卻是睡覺的好去處。令窈睡一覺醒來,已經回到營地。
鄭嘉和揩去她嘴邊口水印,“卿卿,歡迎歸軍。”
西北軍將領們列隊排開,半跪相迎,興奮激動地歡迎他們消失半月的主將歸來:“恭迎公主回帳。”
令窈站在馬車上,怔怔地遙望眼前熟悉的一切。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這才是她的主場。
鄭嘉和要抱她回帳,令窈婉拒:“哥哥,我自己走。”
“可你的腳……”
少女語氣堅定:“我能走。”
不長不短的一條路,少女一瘸一拐地往前邁去,彼時天邊無星無月,只有淡淡籠下來的一層黑紗。
忽地她停下,望著孟軍所在的方向,低聲呢喃:“遲早我會殺回去。”
殺他個片甲不留,然后將孟鐸關起來。
至于關起來做什么,暫時還沒想好,日后再說。
令窈掀開主將大帳的簾帳,迎頭撞上一人。
這人劍眉星目,冷峻硬朗,視線觸及她的瞬間,一雙桃花眼頓時斂起,眸底的擔憂化為嘲意:“這不是我們被俘的公主殿下嗎?可算回來了。”
令窈皺眉,不和他說話,回頭問鄭嘉和:“哥哥,他怎么在這?”
不等鄭嘉和回答,鄭嘉辭笑道:“我的四妹妹,好不容易見三哥一回,怎地這般不高興?”
令窈翻了白眼,從他身邊走過去。
鄭嘉辭目光快速打量她,除了穿著男人的衣袍,走路有些顛簸外,她身上沒有其他受傷的痕跡。
鄭嘉辭緊握的雙手倏然松開。
沒事就好。
帳外穆辰良也掀簾而入,見到鄭嘉辭,好奇問:“咦,鄭三公子為何在此?”
鄭嘉辭款款落座,聲音冷凝:“我來送軍餉。”
第139章
令窈悶悶地瞪著鄭嘉辭。
算時間, 這時候他應該在臨安大肆斂財, 跑來廣陵前線作甚?
近兩年天災不斷,國庫大不如從前, 雖然如此,但也不至于淪落到靠人接濟軍餉的地步。更何況鄭嘉辭一出現(xiàn)就對她冷嘲熱諷, 她才不會相信他會好心捐軍餉。
這人無利不起早,定有什么陰謀。
仿佛能窺破她的心思, 鄭嘉辭轉眸對上她的目光:“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鄭嘉辭的為人, 令窈差點相信他的話。
在鄭嘉辭眼里,可沒有什么國家不國家的,他眼里只有錢。
鄭嘉辭語氣一轉, 冷冷笑了聲:“難道公主殿下瞧不上我那點銀子?”
令窈沒搭話。
鄭嘉辭氣笑。
國庫空虛,戰(zhàn)事耗費巨大,他千里迢迢跑來送銀子,她不對他感恩戴德也就罷了,竟還這般冷淡態(tài)度。
早知如此, 他就不該來。
鄭嘉辭一惱,無情嘲笑的話全都往外拋:“人為財死, 就憑戶部撥的那些軍餉,你以為能籠絡住長期征戰(zhàn)的將士?若不是我大方捐銀,誰會為你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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