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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交代

衛(wèi)老太太出手打了孔大太太，可她半點沒有害怕，孔家辦的這事兒若是成了，衛(wèi)玉敏就要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相形之下，一個巴掌，實在太便宜孔大太太了。

她目光冷冽的瞧著孔大太太，半響抿唇：“請平陽侯夫人，請你們家老太太，請你們家大老爺二老爺，能做主的通通給我請來，我要一個交代?！?

孔二太太終于哭出來了，膝行上前抱住衛(wèi)老太太的腿，只覺得身體控制不住的顫的厲害，聲音也抖得像是破碎的水：“求您了老太太，您放我一條生路吧……”

她做夢也沒想到，原本該不知不覺就成了的事兒，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給捅開了，更沒想到的是她連遮掩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世家大族里的糟烏事應(yīng)有盡有，多聳人聽聞的都算是常事，花團錦簇之下那些黑水是如何渾濁發(fā)臭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

她這回的事如果做成了，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就是給人牽線搭橋而已，事成之后，難道女方有臉往外說？

為了她自己的名聲，為了她兒女的名聲，她除了遮掩服軟，還能怎樣？

何況這事兒原本就是得了平陽侯允準的……

壞就壞在先被衛(wèi)老太太得知了……

衛(wèi)老太太怒極，年輕時她姐姐是皇后，她父親是云南土司一方霸主，她也曾率性妄為，也曾肆意揮灑，藐視王侯。

這些日子過了太久了，她自己差點兒忘了，別人肯定更不記得了，她當初也是敢當著隆慶帝的面張弓搭箭的。

欺人太甚！她一腳把孔二太太蹬開：“我說，請你們家能作主的來。這話我不說第二遍，你們知道，我們衛(wèi)家人是不那么看重面子里子的……”

衛(wèi)老太太怕過誰？！

孔大太太幾乎癱軟在了地上，等看見了被人攙扶著進來的孔老太太，更是連頭也不敢抬，趴伏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平陽侯夫人早在之前孔大太太那般形容請老王妃去看戲時就覺得不對，如今看見老王妃赫然在座，再看看衛(wèi)老太太氣的起伏不定的胸脯，又看看目光放空的衛(wèi)玉敏，還以為是事成了卻被衛(wèi)老太太搶先發(fā)現(xiàn)了，極為疑惑的開口：“這是怎么了？阿敏不是同二太太賞花去了？怎么卻在這里……你這像是什么樣子？還不快去重新勻妝……”

她喋喋不休說了幾句，卻發(fā)現(xiàn)屋子里靜的有些詭異，衛(wèi)玉敏也恍若未聞，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心里驚疑不定，面上卻還是極力維持鎮(zhèn)定，上前幾步走到衛(wèi)老太太跟前：“親家老太太，這是怎么了……”

衛(wèi)老太太哂然笑出了聲，聽見外頭說孔大老爺和孔二老爺都來了，讓衛(wèi)安把衛(wèi)玉敏扶去屏風(fēng)后頭避開，冷冷的開了口：“你問我怎么了？我其實想問問你怎么了，是跟你平陽侯府的先人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是跟你兒子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你才會做出這么恬不知恥的事兒，把自己兒媳婦往火坑里推？”

衛(wèi)老太太損起人的時候從來就能叫人恨不得自裁以謝天下，此刻更是怒極，句句話就如同是尖銳的刺，刺得平陽侯夫人毫無招架之力：“天底下形形色色的人我見的多了，卻從未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早年我就聽說你久無所出，莫不是你兒子是從哪里抱來的，怕不是親兒子吧？否則，你怎么會這樣盼你兒子不好，非得給他的帽子改一改顏色，有正經(jīng)官帽不帶，非要帶那小帽兒？！”

平陽侯夫人目瞪口呆，在這么多雙或驚呆或打量或疑惑的眼神里就如同是被人剝光了衣裳，只覺得臉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情不自禁的倒退了兩步。

衛(wèi)老太太伸手止住要開口的孔老太太，手指幾乎指到了孔二太太的腦門上，疾言厲色的吩咐她：“你來，把來龍去脈說一遍！”

衛(wèi)玉敏的手抖得厲害，衛(wèi)安握住她的手，輕聲細語的安慰她：“不管怎么樣，姐姐，你還有祖母呢，還有大伯母，還有元姐兒和煥哥兒……”

女人永遠不能只把一顆心寄托在男人身上，否則輕則遍體凌傷，重則積毀銷骨，就難有好下場的，她看衛(wèi)玉敏坐著不動，輕聲道：“姐姐，你要想一想以后，以后要怎么辦?！?

孔二太太的聲音在外間響起來。

“我……平陽侯夫人讓我把世子夫人引到外院男客們喝醉了酒休息的客房……去……去見承恩伯……”孔二太太哭的幾乎脫力：“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和大嫂開的藥房出了人命……就犯在朱家手里……平陽侯夫人一再說，世子夫人出了嫁就是她們家的人，衛(wèi)家做不得她的主的……”

她的話說的語無倫次斷斷續(xù)續(xù)，可是已經(jīng)足夠讓人清楚她含糊沒說出來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聽見承恩伯三個字，孔大老爺更是勃然色變，忍無可忍上前一把揪住了孔大太太的衣襟：“你瘋了？！你瘋了?。俊?

這事兒發(fā)生在別的勛貴家里他無所謂，可是衍圣公府是什么地方？

這地方就指著名聲活的！這兩個蠢婦，這兩個蠢婦是打算讓他們家身敗名裂嗎？

事情要是傳揚出去，要是衛(wèi)老太太不肯甘休……孔大老爺出了一身冷汗，想也不想的就跪倒在衛(wèi)老太太跟前：“嬸子！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怎么會存了害您的心……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我萬死難辭其咎，可是求您看在兩家情分上……”

孔老太太震驚得猶自沒回過神，正要開口，衛(wèi)老太太已經(jīng)斬釘截鐵的說話了。

“什么都不必再說，這事兒，你們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怎么給交代，給什么交代？

孔大太太看了孔大老爺一眼，再看看已經(jīng)說不出話的孔二太太，胸腔劇烈跳動，心臟幾乎都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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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籌碼

天氣越發(fā)炎熱，烈日高懸，地上的一切事物都好像短暫的失去了生機，連老太太院子旁邊的小花園里頭密布的波斯菊也枯萎得厲害，下人們拿了鏟子將枝葉都埋進土里，好等它們來年長得更加茂密一些。

三夫人仿佛是受了這天氣影響，憂心忡忡的站在老太太的合安院里，賠笑看著出來的花嬤嬤，見花嬤嬤搖頭，就不禁帶了些急切：“嬤嬤，老太太還是不肯見我嗎？”

三夫人名義上是孔家的人，她的祖上跟孔家人是連了宗的，從前她為著這個得了很多好處，她也總以這個身份為傲，可是因著這個身份叫她覺得難堪的，這還真是頭一次。

孔家那兩個妯娌簡直瘋了，這樣愚蠢惡毒的事也做的出來！

她心里有氣，可是等人家真的求上了門讓她來找衛(wèi)老太太通融，又不能不應(yīng)承下來。

不管怎么說，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孔字，不管怎么說，孔家算得上是她的娘家，她抿了抿唇，眼里一片驚慌焦急：“嬤嬤，勞煩您再和老太太說一聲……”

花嬤嬤垂了頭，避開金嬤嬤遞過來的荷包，面上帶著不冷不熱的笑意，恭敬又疏離的提點了一聲：“三太太，容老奴說句僭越的話，女子出了嫁就是夫家的人了，您說是嗎？”

一句話就把三夫人堵得啞口無言。

金嬤嬤心里忐忑，出了院子就嘆氣：“這是怎么說的，事情跟您又沒什么關(guān)系，老太太卻怨上您了……”

三夫人目光沉沉，半響冷笑了一聲：“由此及彼，若是換做我是老太太，我也要生氣的。她們做的原也不是人做的事，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