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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琛手里還拿著沒收起來的金彈弓,正似笑非笑的朝著捂著手的曹文瞧:“亂了輩分了啊曹大人,你姓曹人家姓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你就讓人家叫叔叔不好吧?”
曹文一臉的猙獰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過了片刻才換上了一副笑臉,只是笑意半點沒到眼底,似笑非笑的盯著倚在柱子上的沈琛:“原來是臨江王家的小鎮國……這是怎么說,您不是才從宮里覲見過,手腳這也真夠快的……您怎么知道這是衛家的馬車?沒想到您多年不在京城,可是消息卻是靈通啊……”
屋子里原先還坐著的楚景行終于站了起來走到楚景吾身邊,低低呵斥了一聲:“胡鬧!這個時候還嫌事情不夠多嗎?還得罪曹文…不知輕重!快去把他給我拉回來!”
楚景吾有些不服氣,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得罪不得罪的,曹文也擺明了就是跟咱們過不去了,在宮里,你也不是不知道曹安那個閹賊怎么給我們上眼藥…阿琛做事自來是有分寸的…那個姑娘幫過他呢……”
底下熱鬧不堪,沈琛舉起彈弓對著嚴陣以待的錦衣衛們比劃了一下,最后把彈弓對著曹文笑了一聲:“我耳朵又不聾,剛才那個二傻子不是叫了人家姓名了嗎?說來也巧,今天舅舅在宮里還提起衛老太太呢…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您對衛家這樣關心……”
跟臨江王府的其他人還能講道理,可是跟沈琛,最好還是不要講道理-----這人向來紈绔慣了,無法無天,幾乎就沒不敢干的事兒,不高興了,老虎的虎須也是敢拔的。
隆慶帝對長樂公主很有幾分感情,對著這個外甥自然也是不錯的,別的兄弟侄子還需要忌憚,可是沈琛卻只是個身世可憐的外甥,他向來是樂意縱著的,沈琛越是胡鬧,他越是縱著。
曹文低頭看向手背上的一團青紫,終于還是決定不跟這個小霸王對著干,反正衛家就在那里,又跑不掉,最后這些人還是要落到他手里。
他假笑了一聲,順勢在簾子上撫了撫:“七小姐有什么委屈,可盡管來告訴我…”
沈琛手里的彈弓咻的一下就動了動,彈出一顆金彈子,直直打到了曹文眼角上。
曹文吸了口氣,又驚又怒的看向沈琛,對上的卻只是沈琛的驚慌失措。
“哎呀,真是不巧了,您知道我手里沒個輕重…我下回多練練……”
藍禾隔著簾子也能猜得到外頭那個曹文的樣子,忍不住有些解氣:“把他打死了就好了……”
衛安垂著眼睛看不出情緒,半響才輕笑了一聲。
是啊,這種人,死了就好了……
外頭曹文終于還是掉頭走了,管事的一股腦爬起來,很是知機的去朝沈琛道謝。
沈琛勾著頭玩自己的彈弓,根本不把他當回事的揮了揮手:“謝什么謝,本少爺就是試試自己的新彈弓好不好玩,快走!”
管事松了口氣,到底還是對著沈琛再彎了彎腰。
剛才要是沈琛沒攔著,真不知道會出什么事,出了事,他可怎么有臉回去見老王妃?衛安可是老王妃的命根子啊!
沈琛一轉眼就進了鳳凰樓不見了,管事抹著汗出來,看著已然沒什么聲響發出來的莊奉,心里又急又恨,最終只是皺了皺眉頭吩咐人:“把世子送回去。”
他一個當下人的,管不了上頭的事,可上頭自然會有人管他。
他打點起精神,想了想,又從王府臨街的鋪子里挑出些人手,蜂擁著把衛安送回定北侯府。
又私底下安慰衛安:“七小姐您別怕,這件事情,總要給個說法的…”
衛安當然不怕,她也不用人來給自己什么說法,因為曹文已經不會再有那個機會了,她隔著簾子沖管事說了聲知道,又道:“您回去同外祖母說,我并沒什么事,讓她不要擔心。”
氣大傷身,老王妃要是為了這件事氣壞了身子,才最不值得。
又更新啦~~~莊奉是頭豬,有些見識真的是身份地位有影響,他爹畢竟半路被過繼的,他自己也就是個普通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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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下場(月票二百四十加更)
老王妃怎么能不擔心,聽說曹文插手的時候驚得甚至連生氣都忘記了,靜默的坐在榻上好半響,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陳嬤嬤都替她累得慌,見她沒什么事要再問了,朝管事使個眼色,等他退下去了,才捧著杯熱茶遞到老王妃手里:“這回真是多虧了臨江王府那位小鎮國了…也虧得是他…不然就算是換成了另外幾位,恐怕曹文也不會給面子。”
曹文的脾氣誰不知道,仗著他叔叔曹安在外頭只差橫著走了,連當初馮家的人尚且也要對他退讓兩步,何況是其他人?
也就是曹安那個太監沒有個兒子,擔心以后沒人養老送終,否則這曹文還指不定在哪個犄角嘎達呆著呢。
老王妃抑制不住心中怒火,又覺得有點無能為力的悲哀。
如果從前老王爺還在,哪里有曹文欺負到頭上來的事,話說回來,若是他還在,莊奉他們也不敢這么大膽了……
她想起莊奉,嘴角就掛了一抹冷笑:“那個孽障在哪里?”
老王妃生氣的時候,從來不是撒潑打滾,通常她越是生氣就越是冷淡,陳嬤嬤打了個激靈,低聲道:“一回來就被王妃打罵了一通……”
屋子里靜默了一瞬,外頭已經響起鎮南王妃隱忍的哭聲,陳嬤嬤看著老王妃的臉色,想出去打發人,老王妃卻忽然笑了:“讓他們進來!”又吩咐陳嬤嬤:“去請王爺。”
鎮南王妃的眼睛已經哭腫了,才進門就噗通一聲干干脆脆的跪在了地磚上,很是實誠的一個接一個的朝著老王妃磕頭,帶著止不住的哭腔:“娘…我沒臉見您……”
老王妃面無表情抬手不叫她說下去,目光只放在莊奉身上:“你今天追出去,為的什么?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覺得憑安安的身份,能有你這門親事已經是高攀,所以覺得被安安拒了親事心里過不去想要找回面子?”
老人家經的事多了,看人的眼光又毒又準,鎮南王妃膝行了幾步跪在老王妃跟前替兒子賠罪:“娘,是我沒管教好他……回頭我就讓他去跟安安賠禮道歉……”
老王妃紋絲不動,看也不看鎮南王妃一眼,仍舊噙著一點譏誚的笑意看著沉默不語的莊奉:“你覺得你自己是個什么東西,送上門的覺得廉價,看不上你了又覺得不甘……”
老王妃從來沒有這樣不留情面的說人,莊奉難堪的抬起眼睛,張了張嘴,想要辯駁,觸及鎮南王妃的眼睛,到底又垂下了頭。
老王妃于是干脆笑出了聲,笑的莊奉和鎮南王妃都不安了,才看著鎮南王妃問:“是誰挑撥了他追出去,你心里有數吧?”
鎮南王妃哽咽著不斷點頭:“娘,您別說了,都是我引狼入室,都是我……我竟不知,勝藍那個丫頭竟然有這份深沉的心機…竟然攛掇著奉兒追出去當眾跟安安說什么退親的事,想著徹底斷了他們之間的情分……”
這回她是真的沒說謊,她真的恨死了李勝藍了。
老王妃嘲諷的勾了勾嘴角:“那你覺得,這事兒該怎么處置?”
鎮南王妃摸不準老王妃的脈,看看老王妃又看看莊奉,咬了咬牙拋出李勝藍來:“我不放心這樣的人留在奉兒身邊,她遲早要把奉兒給勾引壞了……”
老王妃就拈著佛珠不冷不熱的道:“不是已經勾引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