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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王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事兒,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的往前就走,親衛亦步亦趨的跟著,還告訴他:“衛七小姐,似乎也在通州……”
鄭王的腳步就猛地頓住了,回頭看著他:“怎么說?!”
一個才十歲的小姑娘,這個時候來通州干什么?
他想起之前那些不好的傳聞,還有從清荷嘴里聽到的那些關于衛家苛待衛安的事,覺得喉嚨里好像都籠罩著腥甜,以為衛安又是被遣來的。
他還知道當初普慈庵發生的事。
現在想到依舊還心里發顫-----如果最后沒證實不是衛安拿的那柄玉如意,以后衛安的名聲該差到什么地步?會過什么樣的日子?
而如果清荷不來找他,他是一輩子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女兒沒有死的。
當初他最后查到了建州,查到了萬安寺,拼了命冒著大雨趕去了,卻只能看見明魚幼一座小小的墳冢。
衛陽清說明魚幼難產,連著肚子里的孩子一并都去了。
他已經不記得當時是怎么難過了,反正總不能不活著----他當初也跟明魚幼說過的,隆慶帝真要追究,他就跟明魚幼和孩子一同當普通庶民,實在不行,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他是皇子,還是不怎么受寵的皇子,直到他父皇最后了,才想起唯有他這個兒子最老實,開始待他日漸不同起來,他就隨著心意做過這一輩子以來唯一想做的一件事,跟皇帝求娶明家女,皇帝答應了,他才去明家求的親。
在他心里,好不容易求來的和明魚幼一起過的那幾年時光,是這一輩子最如意的時候了,如果以后死在一起,到了地府也還能一起的。
可明魚幼不肯,為了他的性命甚至還要遠走。
他不為自己,也總得為明魚幼活下去,為明家活下去-----明家的案子,上上下下都透著蹊蹺…親衛看他出神的久了,壯著膽子咳嗽了一聲:“有些蹊蹺,好像是…喬裝出來的……”
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喬裝來通州?
鄭王想到回報說最近衛安在定北侯府已經不如往常那么舉步維艱,心里的疑慮更重,回頭問親衛:“你怎么知道的?”
他再能耐,也不可能潛進人家內宅,衛七肯定是沒監國的,衛七喬裝來了通州,他怎么會知道。
親衛矮了矮身子湊近一些:“是臨江王府小鎮國透露的……”
現在的少年人,都不簡單。
不過就從一個清荷,還有他開口要請衛老太太和衛七就看出了端倪,還拿這個來要人情了。鄭王皺著眉頭,不再問,吩咐親衛:“去把小鎮國請來見我。”
沈琛來的很快,聽說平西侯族里已經來了許多人,顯見是把他煩得夠嗆,鄭王看他一眼,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這才笑了:“我看著,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副莽撞的樣子了,怎么還做這事兒?”
沈琛面上半點笑意也沒有,坐在鵝頸椅上連眼睛里都透出冷意:“打斷他的腿,那都算輕的。”
他父親活著的時候這些族人們就當吸血蟲,等到他父親沒了,見他小,就污蔑他母親,想著要侵占平西侯的爵位,這些仇是已經浸透了骨血的,怎么都不能忘。
鄭王看他模樣就知道他是想起了從前,搖搖頭也就不再多說,只是問他:“那你想讓我做什么?”
沈琛兩只腳落地站起來:“也不用舅舅做什么,我知道你也在查當年明家的事,你若是查到什么,與我互通有無就是恩賜了。”
鄭王盯著他看了半響才移開眼睛,過了片刻重新開口:“她為什么來的通州?”
沈琛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鄭王對什么事情上心過,可是他竟然敢收衛家跑出來的丫頭,而且還對衛家表現出了興趣,他就知道事情有不對的地方。
他老實的搖了搖頭:“那個小丫頭古靈精怪,誰都摸不準她到底要做什么。我也是因為總派人跟著她,所以才猜到她來通州的。”
鄭王就蹙著眉頭:“你派人跟著她?”
沈琛終于察覺到了鄭王并不是關心衛家,而是關心衛七,想了想,總覺得這里頭大約還有文章,按捺下了沒說,應了一聲,很是坦蕩的看著他:“跟她做了個交易,發現她與眾不同,所以就格外關注了些。”
又問他:“我還知道她最近遇見了難事,您想聽嗎?”
鄭王忽而笑了一聲站起來:“不想聽。”然后又對他說:“你不就是想讓我做個見證,證明你是如何胡鬧,仗勢欺人的?鬧了這么久,也差不多了,該回去了。我這里事情多的很,沒功夫留你,你先回去吧。”
當真一個字不問了。
沈琛也就不再多說,他知道鄭王對衛七的關注很是蹊蹺,可是這些事知道歸知道,是不能提起來的……
等回了臨江王府的別莊,果然平西侯夫人他們早等著了,他負著手昂著頭冷笑著進門,瞧也沒瞧他們一眼。
平西侯夫人扯著嗓子哭號的厲害,說他年紀輕輕忒惡毒,把人的腿給斷了,要拉著他去圣上跟前說理。
沈琛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坐在椅子里,下巴卻抬得很高,瞥了她們一眼:“你們自去告啊,我已經求了鄭王叔,王叔自然會替我說話的。怎么,當時說好了比試分高低,現在技不如人就來哭了?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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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糾纏
平西侯夫人當年能厚著臉皮壯著膽子欺負公主孤兒寡母,如今就仍舊能狠得下心找沈琛的麻煩,上前幾步揪住他,哭的撕心裂肺。
這女人慣會生事,碰她一下恐怕都要病上十幾天。
是要鬧,也是要叫隆慶帝看見他的紈绔,可事情不能過頭,過頭了,臨江王府就要招禍了,沈琛面上仍舊一副不耐煩的神色,攤開了手夸張的笑了幾聲:“喲喲喲!這么多年了,這撒潑耍橫的性子還是沒改,你兒子是從馬上摔下來斷的腿,多的是人瞧見了,怎么,覺得他沒有證據訛上我,就準備自己上了?”
他神情譏誚,面帶不屑,話說的又毒又狠:“你們家人可以啊,就是靠的這個立身,現在還靠這個發家嗎?怎么,訛上我,指望我皇帝舅舅再給你們提提爵位?”
平西侯夫人被他這毫不留情的譏諷刺得面上發白,聽著外頭一哄而笑,面上掛不住,咬著唇放開了沈琛的衣袖,嗚嗚咽咽的哭。
沈琛已經不耐煩再理她,坐在椅子里好整以暇:“有什么事,皇帝舅舅跟前面前分說好了。反正我就算不說,你們也是要去告狀的。”
他根本就不理會人,再看了一眼廳中眾人,冷笑一聲,讓人送客,自己大踏步的出門去了,仍舊招呼那群二世祖們打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