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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對策

衛老太太很了解衛安的個性，見她沉默著沒有開口，就摸了摸她的頭，有些愛憐的低頭問她：“是不是嚇壞了？”她也知道，沈琛當時闖進來，十有八九是因為知道衛安心急，不過也幸好沈琛那一闖，讓她平靜了心緒，沒有徹底失去理智，不然的話，現在也出不來了。

她嘆了口氣，很疲憊的往后靠倒在大引枕上，休息了好一會兒，才喊了一聲衛安的名字，神情凝重的問她：“你還記得當初衛瑞回來告訴我們的明家的事嗎？”

衛安當然記得，那時候衛老太太從來沒有放棄，一直在為了明家平反的事情努力，衛瑞更是來回的往云南跑，為的就是查出當年明家事情的真相。可是衛安想到了什么，立即便抬頭看向衛老太太，有些遲疑的問：“是不是當年的事還出了什么問題？您這回進宮來，是不是還跟這件事有關？”一開始衛安還以為衛老太太進宮是因為自己，可是現在聽衛老太太的意思，好像不只是這樣？

衛老太太還沒說話，沈琛便已經趕回來了，見衛老太太沒事，便松了口氣：“老太太，孔供奉已經就在外頭候著了”他看出現在衛老太太并沒事，便先詢問她的意思，看是否需要請太醫。

果然，他話音才落，衛老太太已經搖頭了，一面示意他過來坐下，一面說起了自己進宮的始末：“一開始，我的確是以為安安出了事，秦三夫人說的那番話似是而非，不由得我不多想，只是到了后來，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因為我見到了劉成，他從前就是被我們明家收養長大的，我一開始還以為他也死在云南回京的路上了，可是誰知道他竟然還活著，不僅活著，而且還出現在了我跟前，這也未免太巧合了。”

的確是，這實在是太過巧合了，沈琛和衛安都是通透的人，他只這么一說，便立即明白了過來，衛安更是，她的腦子轉的飛快，一下子就根據之前的蛛絲馬跡把事情大概推理出來了：“秦家肯定跟這件事脫不了關系，秦三夫人出面，是因為讓其他人來找您的話，您根本就不可能隨便相信-----在沈琛已經提醒過您的情況下，您肯定不可能隨意聽信別人的話的秦三夫人正好，她正好又跟我有仇，只有她去說，才可能挑動您進宮的心，而您進了宮之后”

衛老太太目光沉沉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聽見衛安這么說，才轉過頭來笑了一聲：“是啊，我后來想一想，也猜到了事情大概是這樣，先騙我進宮，而后就讓我遇見劉成，聽見當年明家的事的真相算的可真是準啊，誰都知道，我對明家的事是如何的耿耿于懷，再說，哪怕是再沒心沒肺的人，也不可能會忘記滅族之恨的只要我聽見了明家的事的真相，我怎么能忍得住呢？”

她頓了頓，有些自嘲的笑了：“不過她們這計謀說不得也真是要成功了，若不是沈琛闖進來，我當時是真的存了心要跟臨江王問個清楚明白的，不過我看他聽了這件事以后的表現，就已經知道了，這事兒十有八九就真的是我猜的那樣了，根本連問也不必再問你。”

明家的事一直都是衛老太太的死穴，她什么都能容忍，可是唯獨明家的事，不管怎么樣都是她最不能容忍有什么謬誤的，從前錯恨了隆慶帝那么多年，甚至還間接的因為這件事投靠了?臨江王，幫了臨江王不少忙，等到最后，卻得知原來自己還幫過的人，竟然才是真正的敵人。衛老太太心里說不出如今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只知道渾身上下都不是滋味。

衛安沒有料到原來這件事竟然還跟臨江王有關，不由得便低頭沉默，之前臨江王也默認過徐三老爺設計她，她從前還只當臨江王真的是大英雄，還以為什么事都會因為臨江王的登位而迎刃而解，可是沒想到，這反而或許是一切麻煩的起源。

一個隱藏的這么深的人，他真的如同他外表上看上去那么溫和，那么大義凜然嗎？

而他懷揣著這個秘密，現在知道了衛老太太或許有知道了秘密的可能，他還可能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沒有半點疑忌的對待衛家嗎？要知道，通常做錯了事的人，反而是更心虛的，時時刻刻都怕被人提起心病。

沈琛更沒有料到這件事會是這樣，他看著衛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該相信自己信任了這么多年的父王，還是該相信衛老太太，可是理智上，他卻很清楚的知道，衛老太太沒有騙人的必要，她本來就是冒著必死的決心進來的，再說了，劉成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劉成還有藏的這么深的過往，竟然還跟自己的父親和衛家有關。

他震驚過后先惴惴不安的去看衛老太太和衛安，難得的有些不安的搖頭：“我不知道”他調整了一下措辭，才冷然道：“當年的事，我會給您一個交代。”

這件事跟沈琛本來就沒有關系，臨江王算計明家那會兒，還把平西侯沈聰也一同坑了，這事兒衛老太太心里有數，也知道這才是真的叫臨江王大動肝火的緣故----要是沈琛知道當年自己父親的死是臨江王間接造成的，哪怕是間接呢，那這些年的父子情也就算到頭了。誰還會跟一個殺父仇人在一起生活呢？衛老太太看了他一會兒，才搖頭說：“不，你不必去說，這件事，就只當是誤會一場吧。”

衛安和沈琛對視了一眼，顯然都沒有想到衛老太太會這么說，忍不住便遲疑的看向了她，衛安更是忍不住道：“祖母，您不是說”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眼前我們衛家經不起一場鬧了。”衛老太太苦笑：“這個節骨眼上不管是鬧出什么事來，臨江王都會覺得我們是故意鬧出來有礙他的大業的，事實上也正是如此，我們若是說了，反而就成了他的仇人，衛家和明家以后哪里還有安生日子過？鬧出來就真的中了別人的計，如了別人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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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 決定

衛安不明白，她知道衛老太太的考量在哪里，可是她也知道衛老太太的心病，聽見她這么說，很擔心的看著她問：“那您就甘心嗎？”

“甘心不甘心，又能怎么樣？”衛老太太這回是真正的冷笑了一聲，她看著衛安和沈琛，挑眉道：“我若是不甘心，就把事情鬧出來嗎？那你們怎么辦，何以自處？衛家那么多人的性命呢，明敬的前途呢？這些東西都不要了嗎？再說，哪怕是真的翻了案，又能怎么樣，明家的人不會再活過來了”

人死不能復生，從前衛老太太還有爭一爭的心思，可是現在，她真的想清楚以后，便一點兒也沒有了-----代價實在是太高了。

沈琛不由得靜默了一瞬，正要再說些什么，外頭便有人來稟報，說是林三少求見，如今正在外頭候著。如今宮里頭的事也還未全部處置完，規矩也不如之前隆慶帝時那么嚴苛，所以林三少得了臨江王的默許，還能時常來攬月宮見見林淑妃和六皇子。一聽說是他來了，沈琛和衛安便都松開了眉頭，讓人請他進來。

林三少一進來先跟衛老太太請了安，而后才跟衛老太太和沈琛衛安說了臨江王叫錦衣衛審秦三夫人和黃公公的事：“王爺少見有這么大怒氣，似乎是動了真怒了。”他說著看向衛老太太：“老太太，請恕我冒昧，這事兒為什么會牽扯到這么多人？”

蘇佳來跟他說這個案子的時候，他知道跟衛老太太有關，便早就帶了幾分警惕，想著還是要先問過衛老太太的意思再說。

衛老太太早從沈琛嘴里聽說過林三少為了這件事奔走的事了，便并沒有什么好隱瞞的，說了劉成的事：“他震怒是想查出到底是誰知道當年的事，而且還利用這件事來算計我，說到底，他生氣的是自己當年做過的事還可能有被曝光于人前的一天。”

林三少便恍然大悟，知道了為什么之前臨江王一直盯著這件事，還非得人去秦家把秦三夫人特意下了詔獄，他忍不住便皺眉：“黃太監嘴里問不出什么，他嘴巴緊的很，只是承認自己故意引老太太去見劉成，可是卻并不說自己背后主使的人是誰，王爺大怒，已經讓錦衣衛嚴審，并且去提審劉成帶出來的那些干兒子和徒弟了。”

沈琛跟林三少對視了一眼，便勸衛老太太：“若真是這樣的話，那您也得早點拿出主意來了，要是這么追究下去”

鬧得太大的話，很難保證說事情一定會往哪個方向發展，審下去那些人要非得說劉成吐露了些什么的話，那到時候衛老太太就很難分說清楚了。

衛老太太的耐心已經耗盡，她有些無法忍受，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可是卻還得苦心孤詣的隱瞞真相，生怕這些事會被掀開，而這些事，都是那些好事者從中挑撥的緣故，她恨不得當年的事自己從不知道，更恨不得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事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徐家和秦家的人，他們已經亮出了自己的兵器，她要是退縮不前，他們也不會放過她，只會覺得她軟弱可欺，更加可笑。

所以衛老太太很不耐煩的問沈琛跟林三少：“你們錦衣衛審劉成的徒弟了嗎？”

秦家的人和徐家的人或許的確是很有能耐，秦三夫人和黃太監也的確是什么都不說，可是劉成的徒弟呢？

他們的確是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問題是，如果有人讓他們知道了呢？

衛老太太已經極為厭惡被人算計，被人當成傀儡推在臺前的處境了，她冷然提醒沈琛和林三少：“讓劉成的徒弟知道知道，是誰逼著他去找我的吧，現在王爺最想知道的不就是這個嗎？既然他們想要這件事來刺激王爺，那我們就成全他們。”

只不過對象掉了個個而已，原本揭開這件事的應該是衛老太太，而被臨江王憎惡忌憚的也該是衛老太太，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變成了秦家和徐家想要利用這件事對付衛家，對臨江王來說，只怕這后者還更讓他厭惡。

臨江王可不是優柔寡斷的隆慶帝。

再說秦家也的確是夠煩了，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要這樣用舊事來挑起人心里的仇恨，同時還讓人萬劫不復？

衛安原本一直沉默著，聽見衛老太太這么說，才抬起了頭，看著林三少和沈琛，緩緩的點了點頭：“是，老太太說的是，我們不能一直都被動的在原地挨打，秦家和徐家這么對我們，只是覺得我們好欺負罷了。一而再再而三，總是這樣，真是讓人煩了。”

既然死了一個徐三老爺，還是不能讓他們真正清醒并且收手的話，那就鬧的再大一點好了，看看究竟是誰最后受到懲罰。

林三少便也沒有再說什么，這本來就是人家的家事，人家自己做了決定，是什么就是什么，這沒什么好說的，再說，徐家和秦家既然有這個膽子要害人，那么自然就該要承擔相應的后果。

他嗯了一聲，就點頭站起來：“我去安排，王爺將這件事交給了蘇佳，我去叮囑蘇佳幾句。”

蘇佳自然會有法子，讓劉成的徒弟知道該說什么的，臨江王反正要找幕后真正的黑手，他們也不過是成全他而已。

衛老太太還補充了一些之前劉成說過的話，等到林三少都認真聽完了，她才有些歉意的對林三少道：“真是對不住，三少，總是把這些事鬧到您跟前，還讓您擔這么大的風險。”

林三少現在可是臨江王的人，雖然不算特別心腹，卻也不差了，要是被臨江王知道他替衛家做到這個份上，那以后林三少的前途其實也有限的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