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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么說,可是貴太妃話里的勉強衛安不是聽不出來,她不好意思再多呆,再說了一會兒閑話便告退出來。
回了宮里,汪嬤嬤等人都急忙上來伺候,見她心情不大好的樣子,便都面面相覷,還只當她是在內宮里受了委屈,全都涌上來問她。
衛安見玉清也是滿臉擔心,便打起精神來笑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聽說三少的婚事出了些意外,其他并沒什么的,賢妃娘娘和其他娘娘們都很和善。”
汪嬤嬤便放下心來,催促著玉清去準備東西,才跟衛安說:“這丫頭實在著呢,哭了一晚上……您慧眼識人。”
是啊,上一世玉清和藍禾也是跟著她到了最后的,想起往事,衛安微微出神,過了一會兒才叮囑汪嬤嬤:“準備好了給玉清的東西都要給足,嬤嬤,我身邊的人不多,您和玉清她們都是我的親人……”她想了想,就道:“玉清是回藍禾娘家去待嫁,你到時候跟玉清一塊兒出去吧…”
這卻是之前并沒有提到過的,汪嬤嬤沒想到衛安忽然這么決定,便皺起眉頭來,下意識的就要拒絕:“這怎么成呢?我是要跟著您的……藍禾和玉清現在都不在,我要是再走,您身邊豈不是只剩了紋繡和素萍了?她們雖可靠忠心,可是只怕……”
衛安搖了搖頭,顯然是已經下了決定了,握住汪嬤嬤的手低聲道:“藍禾的娘的確是個好的,可是再好終歸也不是親女兒,我是怕玉清會受了委屈,到時候出嫁了,玉清自然是跟著漢帛來王府或是侯府做事,到時候您正好一同先回王府打點……”
這倒是,府邸賜下來,總歸還有許多要注意的地方,汪嬤嬤想到這里,便沒有再那么遲疑了,點了頭鄭重的答應了下來。
衛安這才放心,她揉了揉眉頭,又跟汪嬤嬤說了先回家里去報個平安,再去謝良成那里送封信,這才讓汪嬤嬤先下去收拾整理東西,自己伏在案上看之前已經整理出來的侯府的名冊-----他們進宮來了,平西侯府那邊現在便沒有主子了,沈琛說許多人都要尋地方先打發走,因為畢竟不知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搬出去,府里那么多下人,長久沒有主子在,容易生出事端來,因此不如借此機會裁撤些人手。
衛安之前便記得府里還有一個之前沈琛格外關照過的救命恩人的妹妹在,這回看名冊許久才發現了名字,不由便呼出了一口氣。
她倒不是特意盯著這個姑娘,畢竟之前沈琛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不過就是把她當成尋常的女孩子那么看的,到時候給她準備一份嫁妝,替她找個合適的人家出嫁便是。
這個要求實在不算過分,她的姐姐為了救沈琛而死,可以說沒有她的姐姐便沒有沈琛,衛安完全可以接受,并且樂意這樣去做,關鍵是,這個姑娘卻好像不怎么愿意,她顯然是有更遠大的志向-----前些天漢帛就說,清霜在宮變過后出了侯府,去找沈琛了。
她一個小姑娘,千里迢迢的,竟然想要跑出京城去給沈琛通風報信,讓沈琛早些回來,生怕沈琛會遭受波及。這份心,要說她沒有其他的心思,衛安是不信的。
果然,今天她看的信里頭,就有謝良成寄來的,說是這位清霜姑娘真是不一般,是跑到了大興,才被漢帛他們找回來的。
她閉了閉眼睛,手指無意識的在桌上敲了一陣,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個姑娘。
說是給她備一份豐厚的嫁妝罷,人家現在又不愿意,她倒也不直說,也不尋死覓活,就是病著還下床跪著磕頭,說是在府里伺候便是,絕不出府的。
這是什么意思,簡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衛安心情不是很好,她不喜歡同這樣的女孩子多來往,更不可能容忍這樣一個女孩子留在沈琛身邊當妾侍甚至是側室,可是如果毫不留情的把人給趕出府去,又似乎太不近人情,畢竟清霜對沈琛可是沒的說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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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 試探
她正為了這件事糾結不知道該怎么辦,便見汪嬤嬤闖了進來,帶著些驚慌的道:“姑娘!太極殿那邊來人了!圣上讓您過去!”
慶元帝登基之后便沒再見過衛安,他對她的不喜已經表現在了明面上,衛安也不耐煩見他,說實話,任是誰看著一個曾經想殺自己的人,都不會自在的。她還以為以后關系便是這樣了,兩人都只當是例行公事,彼此客氣生疏也就是了,沒想到他現在卻主動提出要見她。
也就是片刻的錯愕,衛安便反應過來了,鎮定自若的吩咐汪嬤嬤替自己更衣,圣上召見,她去是肯定要去的,不管是什么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就是了。
她到了太極殿,慶元帝正在跟滿公公吩咐什么,滿公公看了她一眼,有些提示似地咳嗽了一聲,衛安心里便大約有了數,知道這回不是什么好事,便挺直了脊背。
等到慶元帝轉過頭來,她便按照規矩恭恭敬敬的跪下,慶元帝嗯了一聲,卻并不喊她起來,只是問:“聽說林三少跟梅家的親事出了些小問題?”
這些事慶元帝明明早就知道了,卻現在還拿來問她,衛安想起之前賢妃若有所指慫恿她去管這件事的那番話,心里便升起了許多怒氣,她嗯了一聲,并沒有避忌,平鋪直敘的道:“今天的確是聽了賢妃娘娘跟貴太妃娘娘說起過此事,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若是圣上想問的話,大約得去問兩位娘娘,或是三少自己了。”
這硬梆梆的語氣!慶元帝皺眉看了她半響,心里對她的不喜更加濃郁,可是他想起沈琛之前三番兩次的頂撞,到底什么都沒說,只是冷笑了一聲:“你倒是一推三四五,推的干干凈凈的。”
衛安并不退讓,她察覺出了慶元帝這些莫名的敵意,也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忍受這敵意,因此便仍舊語氣僵硬的回了話:“回圣上的話,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我本來就跟這件事無關,不知道您說我一推三四五是什么意思。”
真是牙尖嘴利,慶元帝有些惱怒,冷哼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才強自壓住了心里的惱怒,問她:“聽說你想出宮去住?”
這大約是沈琛之前去找他說過了的,衛安謹慎的沒有承認:“回您的話,我都聽王爺的,他說是去哪里便去哪里。”
雖然知道衛安這話里頭水分頗大,可是衛安這么說,慶元帝心里還是略微舒服了一些,他哼了一聲:“阿琛是個好脾氣的,你卻不要欺負他好欺負,若是真出去了,當要貞靜為要,不要生出別的事端來,徒添阿琛的煩惱。”
不管怎么樣,到底還是答應了沈琛和衛安出宮的要求,衛安并不想在宮里待,既然慶元帝答應她們出宮,那自然是最好的,其他的事,都可以忍一忍。
慶元帝說完了,他原本也沒有什么可跟衛安說的,讓衛安來,一是要震懾警醒她,讓她不要總是跟沈琛鬧脾氣,二來是想看看衛安到底知不知道衛老太太那些事,雖然之前太監已經回稟過衛老太太跟衛安說過的每一句話,可是他心里仍積不知為什么有些不安,總覺得還是要試探過了才放心。
現在看來,衛安的態度的確是有些冷淡,可是要說多么仇恨,那也的確說不上來。
一個人再會裝,也始終不可能半點痕跡都不露,尤其是在滅族這樣大的事上,現在看來,衛老太太就算是知道什么,也絕對沒有對衛安和沈琛透露過什么。
慶元帝沉默了一瞬,見衛安始終垂著頭,才又說了幾句,又令滿公公賞了些東西,才讓她回去了。
既然衛安的確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也犯不著為難她,因為她跟沈琛鬧的不開心。
沈琛要出宮去住,他一開始是不愿意的,畢竟不想讓沈琛離得太遠,總怕他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大臣們也都覺得沈琛此舉很對,別說沈琛只是一個義子了,哪怕是楚景諳他們,大婚之后搬出宮去住也是理所應當的,沒什么好商量。現在沈琛既然自己這么識趣,那當然是最好了,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慶元帝一來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二來因為沈琛實在是要求的太頻繁,也有些動搖,今天叫了衛安過來敲打了一陣,試探過后,他終于下定了決心,讓他們出宮去了。
他最近每天晚上總是心悸的厲害,加上登基大典操勞過度,身體已經有些吃力,也不想再因為這些事跟小輩們起什么沖突,便叫了滿公公去準備。
衛安自己卻并沒有多開心,雖然說慶元帝答應了讓他們出宮,可是他的態度始終叫衛安覺得心里扎了一根刺-----他畢竟是有生殺大權的皇帝…也不知道他對沈琛的縱容和仁慈到底能堅持多久。
她跟流水一般的賞賜差不多同時回了殿里,汪嬤嬤等人已經又驚又急的迎出來了,見她身后還跟著送賞賜的公公,才松了一口氣,接待了內侍,打發了紅包,才回過頭來小心翼翼的問衛安。
衛安搖了搖頭:“沒什么大事,是答應了讓我們出宮去開府,這是好事,你們不必擔心了。”
這真的是好事,在宮里住著諸多規矩不說,行動都不自由,能出宮去,還能時時見見鄭王或是衛老太太,汪嬤嬤喜不自禁的點頭。
沈琛也很快便回來了,一回來便先來見衛安,問她去太極殿是不是有被為難。
衛安搖頭,“為難倒是并沒有,只是態度冷淡了一些罷了,可這也是人之常情,我都明白。”
沈琛圈住她,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過了半天,才按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嗯了一聲:“你說的是,反正以后也見的少,你不要太介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