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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豆抿了抿唇,知道自己莽撞了,也不給自己辯解。她彎著眼睛,笑嘻嘻地走上前來,挽住殷覓棠的胳膊,說:“聽說糖豆兒進宮來,我一時開心嘛。”
殷覓棠就勢起身,說:“我到紅豆宮里去,我們不吵你忙政務啦。”
戚無別點頭。他看著殷覓棠和小紅豆手挽著手親昵地往外走,唇畔不由帶著幾分笑。
轉眼又過了三個月,朝中開始陸續遞上立后的折子。戚無別自幼登基,如今雖年紀不大,可畢竟是帝王,這皇后之位亦被滿朝文武盯著。
右相不表態,卻有其他臣子頻頻贊揚韓韶華,明示暗示,就差光明正大地說出來應當立韓韶華為后。
朝堂上,聽得殷奪頻頻皺眉。下了朝,他將朝中關于臣子舉薦韓韶華為后的事情轉達給了殷爭。
殷爭與弟弟的急迫不同,他倒是沒什么意外,更是不急。
“哥,你怎么一點都不急?不為覓棠想一想?她自小就和陛下在一塊,若是這婚事有了波折,小姑娘恐怕要哭鼻子。”
“二弟,我知道你為了棠棠好。我頭兩年也為這事犯過愁,可如今倒也想通了。這個事兒不是我們這些人急了就有用的。何況陛下也不是個寡情糊涂人。我瞧著棠棠自己也從容著,想來孩子們有數。”
殷爭頓了頓,又道:“不過婚姻大事,還是應當由父母幫襯著。若是太上皇和太后在宮中,倒是方便許多。可惜他們如今不在宮中,我與你嫂子總不好親自去問陛下。”
聽殷爭這般說,殷奪反倒是笑了笑,勸道:“哎,大概是咱們杞人憂天了。陛下對棠棠有多好,咱們也都看在眼里。不該對陛下沒信心才是。如今陛下一心為國,且陛下和棠棠年紀也未到婚配時,也不急于一時。依我看,待咱們棠棠及笄日,便是立后時!”
兄弟兩個正為兩個孩子的婚事操心著,朝中不僅右相覬覦皇后之位,其他家中有適齡女兒的臣子也惦記著如何送自己的女兒入宮。
在所有人認為韓韶華極有可能被封后時,戚無別忽然下了一道圣旨,立韓韶華遠嫁和親。
得了消息的韓韶華臉色煞白。明明是暖陽午后,她卻覺得渾身冰冷。她立在檐下,一動不動,望著檐下生出的青苔發呆。
“韶華!”韓晉大步跑進來。他仔細看了看妹妹的神色,問:“你都知道了?”
韓韶華艱難地點了點頭。
韓晉張了張嘴,想勸,又不知道從何勸起。好半天,他才猶猶豫豫地開口:“要不然咱們去問問祖父?或者咱們去求求小公主?總會有辦法的……怎么會這樣呢?宮中伴讀的女兒里,陛下只封了你郡主,分明是覺得你比那幾個姑娘好上許多,怎么就……”
韓韶華忽然冷笑了一聲,自嘲道:“郡主?哥哥,你難道還沒看懂嗎?陛下之所以封我為郡主,就是為了今日!”
韓晉不敢置信地望著妹妹,他半張著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心疼妹妹遠嫁番邦,可是他眼前浮現戚無別面無表情的面孔,心下不由一涼,既然是戚無別早就決定的事情,恐怕已經沒有了回轉的余地。
韓韶華原本還抱著一絲幻想,期望祖父能阻撓這件事。卻不想戚無別下旨之后,右相立刻代她謝恩。
韓韶華不由苦笑。被下旨遠嫁不算什么,被家里人當成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才讓人心涼。
和親之事十分順利,不過一個月,韓韶華便穿上了紅衣,懷著一顆絕望的心遠嫁。后來,她遠嫁和親后日子過得倒也不錯,夫妻間雖因地域差異有著種種不便,兩個人卻慢慢磨合至恩愛。不過這都是后話了,至少離京時的她,并不知這趟遠嫁并不算差,更不會知道千里之外那個不曾蒙面的丈夫會真心相待。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6點定時發.
第86章 戰事
戚無別封韓韶華為郡主令她遠嫁和親,韓相雖然滿口答應,毫不留念的舍棄孫女遠嫁,可到底是如意算盤落空,心中憤懣。更何況,他又聽到朝中敵對黨派以此事挖苦嘲諷,更是讓他心中對戚無別的不滿更甚。
若此時有別的皇子有了異心,他定然全新輔佐。只是可惜戚如歸與戚無別的感情很好,這些年從未有過矛盾,戚如歸又是閑適玩樂的性子,從未表露出對權勢的一丁點貪念。這讓右相不由打消了向戚如歸是好的念頭。
沒過多久起了戰事,戚無別以舊京為餌,可被不知情的人看在眼中,只當他無能使得大戚國土受損。
右相冷眼看著這一切,也縱著流言四起,甚至偶爾添一把火,恨不得民間起義除掉戚無別。
“祖父……”韓晉欲言又止。
右相逗著籠子里的鳥兒,慢悠悠地開口:“晉兒有什么事情?”
“孫兒不懂您為何……如此不滿陛下。孫兒覺得應當不僅是因為韶華。陛下年幼繼位,這些年也頗有建樹……”
“晉兒。”右相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他將鳥籠子打開,把里面的鳥兒捉出來捧在手心里把玩,陰陽怪氣道:“陛下登基時不過是個孩童。始帝轉世?哼,不過是太上皇為了給他樹威風造勢罷了。不過一個孩童,卻將滿朝文武騙得團團轉。這皇位,他何德何能久坐?別說是他,即使是太上皇的龍椅也來路不正!”
韓晉大驚:“祖父......”
右相皺眉,多看了韓晉一眼,一時間有些后悔,似不該與韓晉說這些。
“可是如今……”韓晉心里亂成一團麻。
“好了。”右相拍了拍韓晉的肩膀,道,“祖父知道你自小在宮中伴讀,與陛下自小便相識。如今戰事起,是武將的天下,祖父一介文臣,如今也無用武之地,這朝中之事還是能者居之。至于祖父,還是逗逗鳥就好。”
說著,他拍了拍捧在手心里的鳥兒的身子。
韓晉心中微沉,最初的震驚之后他已經冷靜下來。他自然是懂得了祖父對戚無別的不滿,若是這個時候有人造反,祖父恐怕會立刻舉旗支持。不過他自小在宮中做戚如歸的伴讀,自然知道戚如歸定然不會有反意。
也是因為他自小進宮做伴讀,雖然也有很多私欲,可仍然有著一顆報國之心。更何況如今正是戰時,他該如何抉擇?
善惡往往只在一念之間,這世間也并非非黑即白。如今的韓晉也不過是個少年,此時不由在黑與白之間有了搖擺。他想了三日,最后一咬牙請旨出戰,遠離了京城,穿起盔甲拿起刀劍遠赴邊疆。
戰事一起便極難止歇,一眨眼兩年過去。
“啊——”小紅豆從噩夢中驚醒,一頭的冷汗。
“紅豆!”殷覓棠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關切地拉住小紅豆冰涼的手,“你怎么啦?做噩夢了嗎?”
殷覓棠自小就經常留在小紅豆的宮中與她同床說著話入眠,昨夜又宿在這里。
“我……”小紅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外面的宮女魚貫而入,等著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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