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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她迷迷糊糊地進入淺眠,沒多久就被手機震醒,是一個陌生號碼。
白瓊瞬間清醒,接通卻發現是成果,對方很激動,又是笑又是哭一直怪她沒良心。
她也跟著流淚,笑著約好放假一定見面。
掛了電話,她在床上躺了半天,可除此之外,手機風平浪靜。
淚水順著眼角流下,無聲陷入被褥。
騙子,還說隨時可以,可到最后他甚至沒有索要她的聯系方式。
這個騙子!
又勉強瞇了半天,白瓊打了個車去公司開會。
臨近年中,公司各項任務面臨對標,部門之間明爭暗斗,各個派系唇槍舌劍,聽得白瓊頭昏腦漲。
出了會議室,手機上已經有7個未接。一看,全是沈敏的來電,她看得頭疼,一邊抬手摁太陽穴,一邊回撥過去。
電話立刻被接通,沈敏的態度非常不好:“白瓊,你怎么不接電話啊,你要急死媽媽嗎?”
“剛才在開會。”難得沈敏如此擔憂她,白瓊不由放緩語氣,“怎么這會兒急著找我?”
“周六還開什么會?讓不讓人休息!”沈敏不高興。
白瓊略覺受寵若驚,順著解釋:“最近比較忙。”
她原以為沈敏多少會關心兩句,誰知電話里的話鋒一轉,直接道:“白瓊,鴻鴻的感冒一直不好,我聽人說香港那邊有特效藥,你趕緊去買了給我們寄回來。”
白瓊微頓,問:“去醫院看過了嗎?醫生怎么說的?”
“去了,還去了市三院,醫生就說是感冒,開了藥也不見好,一直咳一直咳。”沈敏急道,“小孩子的身體那么嬌弱,再咳下去轉成肺炎了可怎么辦呀。”
“是什么藥?”白瓊不太放心,“藥房里能買的都是非處方藥,這種能救急治病嗎?”
“當然能了!是隔壁徐阿姨推薦的,她就給她的孫女買的這個!”沈敏很不滿意,“白瓊你怎么回事,鴻鴻生病你怎么一點不著急?還是一直問問問,你是不是不愿意花錢買藥?”
像是一盆冷水兜頭而下,白瓊愣住,握著手機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
她沉默片刻,反問道:“從白琮上學到結婚生子,我哪一次沒出錢?你一定要說這種話來傷我心嗎?”
電話里的人一時語塞,半天沒有回話,白瓊直接掐斷。
手機又響,在掌心里震動。
白瓊深吸一口氣,接起來,沉默以對。
那邊的已經委頓下去:“瓊瓊,媽媽不是這個意思……”沈敏的語氣里帶著哭腔,“你是沒看到,鴻鴻一直咳嗽,小臉咳得通紅,他還那么小,話都不會說,難受得直哭,你看了你也不忍心的。”
白瓊站在走廊盡頭,伸手撐在落地窗邊的欄桿上。
“瓊瓊?”沈敏等不及,生怕女兒不聽,“你聽見媽媽說話了嗎?”
白瓊疲倦地應:“你把藥發到我手機上,我找人買。”
“哎,哎,我馬上就發給你。”
她收了線,站在原處沒有動,只覺得頭痛難耐。
緩了片刻,白瓊走回辦公室。手機提示她收到幾張微信圖片,她看了一眼,轉發給相熟的代購,請人幫買。
那邊很委婉地表明最近人工漲價,不準備單獨幫她代買藥品,白瓊二話沒說,直接多轉了一倍的代購費。
那邊收了錢爽快改口,第二天就人肉給她帶回來,發了快遞。
周末白瓊還有應酬,她畫了一個淡妝,打車去郊區接人。
白瓊畢業的那一年是難得的牛市,連宿管大媽都把棺材本投入股市,沒兩年市場萎靡,證券公司的生意不好做,跟她同一屆進來的人被裁的被裁,辭職的辭職。
那時她剛買了房子,生怕被裁,斷了經濟來源,終日惶惶,上班格外勤勉。
這份刻苦被頂頭的陳經理看在眼里。后來,陳經理變成了陳總,白瓊也跟著一路高升。
她到了陳總的別墅,主動上了駕駛座,兩個人一起去參加一個飯局。
車上,陳總提起之前有朋友詢問個人理財的事情,白瓊想起是朱昱杰,見她說話神情之間不像知道朱昱杰與自己的淵源,也不主動提及,只是說:“alfred他……”
“哎,中國人說什么英文名字,”陳總打斷她,“是那小子讓你這么叫的?”
白瓊搖搖頭,順從地改口:“朱先生主要是想咨詢海外投資,這一塊不是我的專長,怕耽誤他的事情,所以推薦了海外部的易姐跟他聯系。”
白瓊還算謹慎,知道這是上司再給自己開小灶,她自認能力有限,又不敢拂了好意,于是推薦陳總的另一位心腹接手。
陳總笑呵呵地,卻說:“你這個人吶,就是太膽小了。不是專長怎么了,哪有人一來就是專家的?萬事開頭難,多做坐幾次不就順了?”
白瓊點頭受教。
陳總又說:“你別看他年輕,這小子很有兩把刷子,家里也很有背景。”提到家庭背景,陳總像是打卡了話匣子,先說跟朱昱杰的媽媽是大學同學,一直看著這孩子長大,算得上是知根知底,又一一介紹人家父母的工作。
白瓊聽了半天,總算是回過神來,小心地反問:“您不會是想把朱先生介紹給我吧?”
“誒,年輕人,交個朋友嘛。”陳總模棱兩可,“你一個女孩子在外地打拼,我知道是什么滋味,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白瓊覺得荒謬,心里卻劃過一片暖流。
一路到了飯店,這種場合免不了要喝酒,白瓊趁著停車的功夫,從包里找出護肝片趕緊咽下。
進包廂的時候,客人還沒有到齊,白瓊之前聽到陳總的提過,這次的主客大有來頭,拿下了今年的業績指標就不用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