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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犯一次就夠了。
駱寶樟坐下來,給金姨娘倒上一盅茶:“姨娘身子可好?既來了,正好陪我說說話?!?
瞧她面上有些憂色,可五官仍是那樣漂亮,就像年輕時候的自己,金姨娘越看越喜歡,柔聲道:“氣候涼了,西苑也挺不錯,你莫惦念我。我今兒本也不該來,只為一件事告訴你?!彼兆∨畠旱氖秩嗔巳?,“便算沒了這機會,往后可多得是呢,那是天大的機會?!?
駱寶樟眼睛一亮,問道:“什么機會?”
“老爺明年就要去京都的?!苯鹨棠锖苁菤g喜,“我就知道依他的才能,非池中之物,到時你自當會跟著去京都,這京都啊,”她眸色閃亮,神往道,“全是皇親國戚,名門望族,遍地都是世家兒郎。寶樟,你去了那里,只要一露面,誰會不知道你?”
京都,那是大梁最繁華的地方,駱寶樟聽著,也沉溺其間,過得會兒才回過神,詢問金姨娘:“這是真的嗎?娘如何得知?”
升官由吏部審查,最終還得皇上拍板呢!
金姨娘道:“你莫管,我總是有法子,這事兒十有八九?!?
對面的婦人三十余歲,面色白皙,風(fēng)韻猶存,可喜看的話,眼角已是有皺紋了,畢竟是姨娘身份,吃穿比起主母還是差得多,哪怕是最受寵的時候。目光又落在她頭發(fā)上,只見早前最愛戴的那支赤金紅寶簪已經(jīng)不見了。
許是典當了去打探消息?
駱寶樟暗地里咬一咬嘴唇,但并沒有提。
金姨娘雖然疼她,可不夠聰明,好好的得罪駱昀,往后也不知能不能挽回了。
她站起來朝金姨娘頷首道:“我女誡還得抄呢,便與姨娘說到這兒吧?!?
金姨娘怕打攪她,忙道:“你好好寫,老爺心里還是疼你的?!?
說什么疼,男人的感情轉(zhuǎn)頭就變,她這姨娘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便是女兒,又能如何?駱寶樟嘴角翹了翹,嗯了一聲。
金姨娘輕手輕腳出去了。
因掛念駱寶櫻的事兒,羅天馳在湖州也沒待幾日,尋個機會便與她告別,急匆匆去往京都。
這一別,月余都沒有消息。
駱昀為防災(zāi),整日早出晚歸,督造大壩,有時連飯也顧不得吃,到洪水襲來,才始見成效,湖州比起往前,損傷甚少,他這才放心。只兩家結(jié)親的事,因駱昀不愿,袁氏數(shù)次搪塞,江夫人到底有些惱火。
摔去桌上碗碟,與江老爺?shù)溃骸榜樇医o臉不要臉,還在老爺轄下呢,竟都推三阻四,看不上麗宛,真當他們家是皇親國戚不成?我臨川侯府,只要伸個手,叫他駱昀掉了烏紗帽,都不過是小事一樁!”
☆、第 12 章
江夫人一旦動氣,便是真的生氣。
那駱府什么家底,在他們江,華二家面前,渺如塵埃,照理原不該拒絕,結(jié)果卻偏不松口,不知天高地厚。
江老爺忙安撫她道:“你為此動肝火,不值當?!?
江夫人按著八仙桌復(fù)又坐下,但氣并不能消:“放眼京都,我家麗宛,誰家的公子不能挑,那駱元昭算得什么?要不是這傻丫頭一心一意,我哪里有閑工夫去應(yīng)付她們!別說那駱老太太了,三教九流都往家中鉆,跟著打葉子牌,沒個教養(yǎng)!”
她個性清高,目下無塵,在京都便不太與人交往的,如今為了女兒愿意遷就,誰料還沒個好結(jié)果,也是忍無可忍。
看她氣呼呼的,臉頰泛起紅暈,江老爺笑著拍拍她的手:“你們女人家做事拐彎抹角,拖拖拉拉,反是弄得含糊,這件事還是交予我吧?!?
對面的男人胸有成竹,江夫人眼睛一亮:“你有法子?”
江老爺呷一口酒:“為讓娘子高興,我少不得要請駱昀吃頓酒了。”
江夫人看丈夫愿意出面,知曉必是能行的,可區(qū)區(qū)駱家,還得他們主動提起,著實又有些不悅,瞇起眼睛道:“若他還不識相的話,老爺莫再攔著我?!?
“那定是他咎由自取。”江老爺放下酒盅。
過得幾日,正當休沐,駱昀從衙門剛一出來便收到邀請,說江老爺在酒樓擺了宴席,犒勞他這陣子的辛苦。
作為一省之長,需得包攬轄下所有縣城的事務(wù),但江老爺只有一雙手,故而多得依靠各知府,知縣的配合,如今駱昀處事得當,上峰嘉獎也是常理之事,他并沒有多想,立時便隨那小廝去了酒樓。
雅間里已是擺上酒菜,香味四溢。
駱昀上前行一禮,含笑道:“大人破費了?!?
江老爺請他坐下,親手給他倒上一盅酒:“今年多虧你阻攔洪水,不然百姓又得顛沛流離了,你這大功,我必會報于皇上,那是功德無量??!”
“哪里哪里,若沒有大人鼎力相助,派遣人手,以下官一人之力也難以達成?!?
兩人互相吹捧幾句,正當也是吃飯的時候,頃刻間,酒菜就去了一半。江老爺打個飽嗝,放下筷子,拿帕子擦嘴道:“為官者,滑溜如魚者多,我甚少與人能如此相談甚歡了,青嵐,你是少見的一個。”
突然叫他的字,多了幾分親切,要說酒足飯飽,人容易松懈,可駱昀因此卻警惕起來,稍許坐直身子道:“大人博聞強識,下官受益匪淺。”
“謙虛,青嵐,當初殿試,要不是皇上看在柳大人的面子,點了柳元宗,那狀元定是你的,虎父無犬子?!苯蠣斂粗橁溃澳銉蓚€兒子也是有乃父之風(fēng),尤其是元昭。”
駱昀眉梢微微一挑,看來這宴席是鴻門宴,雖說沒那么兇險,然而江老爺仗著官職,當面恐是不好拒絕。他委實也沒想到江家會如此堅持,不過一樁婚事,不成便不成,何必強人所難?
想起年少時在各處念書,出身寒門,他此生受到的屈辱也是數(shù)不勝數(shù),多少公子哥兒仗勢欺人,如今便算做到知府,仍是難以擺脫??傻降子行┎灰粯恿?,他微微笑道:“元昭生性開朗,打小就說要闖蕩四海的,我正打算讓他去游歷一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嘛?!?
“男兒成家立業(yè),成家是擺在前頭的。”江老爺撫著胡須道,“這小子也頗合本官心意?!?
駱昀道:“不過是個野小子,不懂禮數(shù),倒是讓大人見笑了?!?
眼前此人才是滑溜如魚呢,說到這份上了,還在打太極,只江老爺比起江夫人來,手段更為老練,他重新拿起酒盅喝了幾口酒道:“湖州雖則逃過一劫,然近日因別處洪水四起,盜匪猖狂,弄得城無寧日。你身為知府,該當負起責(zé)任,要是再有打家劫舍的事兒發(fā)生,恐是我也無能為力。”
身為布政司,學(xué)得一手給屬下背黑鍋的好本事。
駱昀對他此舉頗是不屑,站起來行禮道:“屬下遵命,定當還湖州安寧?!?
他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