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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萬好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死里逃生的余悸和刮骨療毒的決絕,最終因痛疚放棄了貪念,沮喪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那一切都依你吧,我不會再來打擾了,再見。”
回家后他小心隱藏情緒,獨自、慰藉挫折,不料第二天這樁私密竟傳為全國性話題。
數(shù)家媒體刊登了他兩度前往醫(yī)院探望夏蓓麗的視頻,與姜承望在街邊對話的那段影像做為實錘被大書特書。記者聲稱風聞他與夏蓓麗多年來藕斷絲連,反手給姜開源戴綠帽,還和姜承望父子情深,想通過他從姜家謀取利益。
流言猛于虎,曾淑琴先被網(wǎng)友們的非議嘲笑逼瘋,在家鬧了個沸反盈天。
洪爽回家調解,也忍不住責備父親:“老豆,夏蓓麗生病關你什么事啊,你干嘛去找她,還帶上大姐?搞這么曖昧,怨不得外人說你們藕斷絲連!”
洪悅知道部分內情,替洪萬好辯解:“阿爽怎么連你也錯怪老豆,他是不想欠夏蓓麗的情,帶我去當面說清楚。”
她露出馬腳就休想蓋回去,不得己細述夏蓓麗資助她結婚買房一事,如此更戳了曾淑琴心肺,氣得她舉雙拳猛砸丈夫。
“好哇,這么大的事你居然瞞得死死的,自己罵那狐貍精嫌貧愛富,轉身又去抱她的大腿,花她的臭錢。”
洪悅大急:“媽,不是你想的那樣,老豆是為了我才甘愿放下自尊向夏蓓麗求助的。”
曾淑琴飆著淚推開她:“大妹你別哄我了,我知道,錢就是命,命就是錢,我沒你親媽有本事,掙不來大錢給你買房子辦婚禮,累死累活半輩子,也比不上人家能拿大把的錢收買人心。”
洪家人聞言都被狂抽耳光,洪悅哭著認錯,差點給繼母下跪。
洪萬好拉住女兒,向妻子垂頭謝罪:“你別再胡思亂想啦,沒本事的人是我,連累你跟著受窩囊氣,我對不起你!”
曾淑琴用力推開他:“知道對不起我你還去找那女人,一次不夠還有二次!你說你第二次去都跟她說什么了?又跟那姜承望嘀咕啥呢?”
洪歡這次向著母親,替她質問父親:“是啊,老豆,你要向大姐說明情況去一次就夠了,干嘛兩天之后又去啊,這也跑得太勤了吧?”
洪萬好再瞞下去勢必無地自容,將二次探病時的經(jīng)歷和盤托出。
鄭傳香又氣又疑:“夏蓓麗這是在臨終托孤嗎?她究竟安的什么心啊?”
聽父親說:“她知道自己沒多少日子了,姜開源又翻臉不認人了,小望腿腳落下殘疾,今后無依無靠太可憐。夏蓓麗就是顧慮到這些,想讓他認回我這個親爹。”
洪爽追問:“那姜承望是什么態(tài)度?”
“他可憐他媽媽,當著夏蓓麗叫了我一聲爸爸,可心里一百個不樂意,我一走他就追出來,說之前的話不作數(shù),叫我以后別再去找他們。”
父親的可憐相令洪歡著惱,厲色譏刺:“他這是瞧不起人嗎?都成瘸子了,還拽什么呀!”
洪萬好訓斥:“你懂什么,生恩不如養(yǎng)恩重,他是姜家養(yǎng)大的,沒吃過洪家的米糧,不想認我們很正常。”
他就事論事,在曾淑琴看來卻是公然偏心,跳腳吼罵:“你還覺得很遺憾是不是?被夏蓓麗踩了幾十年,如今又換她兒子接著踩。洪萬好,你自己不要臉,也別帶累我們啊!外面大熱的天,我出門還得戴口罩,都怪你不自愛,搞得我也沒法見人,我欠了你們家多少啊?吃苦受罪樣樣不落,到頭來連起碼的尊嚴都保不住,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哭天搶地用頭撞家具墻壁,小輩們都勸不住,還得鄭傳香親自抹下老臉去哄,抱住她賠好話:“阿琴,你別傷心,你的好我們大家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只怪我不是好鳥,生了阿好這顆糊涂蛋。人話他是聽不懂了,你難過只會傷自個兒,還是聽老太婆一句勸,別理他,由他自己作去,往后我只認你做親女兒,全當沒這個兒子。”
洪萬好臉皮做了鐵板燒,忙喊了一聲媽,立遭叱罵:“說你不懂人話,你還真就不懂。都說沒你這個兒子了,干嘛還叫我媽?滾去作死吧!”
老太太叫上洪巧,一齊扶曾淑琴上樓。洪爽聽樓上響起關門聲,連忙勸父親:“老豆,嫲嫲那么說都是為了哄媽,你可別當真啊。”
洪萬好像吃了一頓煤灰,衰到貼地,喪氣又憤怒地嘟囔:“你們真以為我蠢到家了,連這個都聽不出來?我就是怕阿琴知道了生氣才偷著去的,誰知會被記者拍下來,還發(fā)到網(wǎng)上亂寫一氣,這不存心搞事嗎?”
洪歡跟著吐槽:“新聞剛一出網(wǎng)上就遍地開花,肯定是事先策劃好的,會是誰呢?”
冷陽做了洪家女婿,每遇家庭糾紛都保持中立,剛才跟著眾人勸架,絕不多嘴,這時方斷言:“別猜了,跑不了是姜開源干的。他正利用夏蓓麗得血癌這事轉移公眾對他的怨憤。這次捏造爸和夏蓓麗的緋聞,把自己偽裝成冤大頭,更能制造反轉,倒打一耙。不過他把姜承望拖出來祭天真讓我吃了一驚,絕情到這份上算是徹底喪失人性了。”
洪爽氣得望空揮拳,不能任壞蛋潑臟水,催他快想辦法替父親澄清。
冷陽說他已經(jīng)安排下去了,但需要洪萬好做一個采訪,先向其請示。洪萬好急著安撫妻子維護和睦,自身的顏面已不重要,表示一切聽他指揮。
姜開源的倒行逆施又一次突破洪爽底線,她像被毒焰燒著,必須呆在通風透氣的地方。晚上冷陽幾次催她睡覺,見她呆在陽臺不進來,便發(fā)揮甜心職能,前去開導。
“怎么今晚換你賞月了嗎?”
他摟住她的肩膀仰望天空,蒼穹宛如墨池,可蘸盡墨汁也書不完塵世的紛擾。
洪爽不愿他再操心,即刻微笑:“天上的月亮哪有你這人間月亮好看?我是被姜開源干的丑惡勾當氣得睡不著,在這兒詛咒他。”
他溫柔笑對:“這次你是心疼爸還是同情姜承望啊?”
“都有吧。而且還特別慶幸。”
“慶幸什么?”
“說出來你可能會生氣。”
看出她的顧慮是真的,他就用不正經(jīng)來紓解。
“你對我不是向來隨心所欲,百無禁忌?怎么突然體貼起來了?”
“切,我一直很體貼你好吧,說這種話太沒良心了!”
他握住她捶來的棉花拳,順勢親她一下:“開玩笑嘛。知道你最心疼我了,不會故意傷害我,所以有什么話盡管說,憋在心里我也會替你難受的。”
洪爽會心地勾住他的脖子,坦言:“我慶幸你沒生在姜家,是被媽媽獨立撫養(yǎng)大的,要是接受了姜開源的教育,指不定就長歪了。”
“姜承望就是被姜開源養(yǎng)大的,人品也還行啊。”
“那全靠我老豆的基因,他才能出淤泥而不染,看看姜秀娜,和她哥哥完全是兩個樣子。”
“這么一想也是,龍生龍鳳生鳳,我遺傳了姜開源的邪惡基因,如果沒有媽媽規(guī)正教導,后果是很可怕。”
“我也是啊,身上攜帶了夏蓓麗的血統(tǒng),要是沒生在洪家,興許也是個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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