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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抱歉。”面對謝真彎曲的脊梁,謝虛沒有要去扶的樣子,泰然受了這一鞠躬。
那畢竟是一個級長舍下臉面對他道歉,謝虛這幅姿態實在高傲得讓人咬牙切齒。
何況他連一眼都沒有搭理謝真,只冷淡地翻著課表,兩只修長的腿散漫地伸直,差點踢到謝真臉上,將“目中無人”四字發揮到極致:“我日后會報復回來的。”
不用手軟,我以后會接著誣陷你,給你更多反殺的機會的。謝虛在心底翻譯。
謝真身體有些僵硬,最后忍辱負重低聲應了一聲:“……嗯。”
因為剛才的事,雖然散課了,卻還有不少一年級生關注著謝虛。
謝虛估摸著把姿態做足了,應該足夠給主角受掙不少同情分。畢竟當明面上的“受害者”表現的趾高氣昂時,大多數人偏向弱者的心態就失衡了,也算給謝真虐粉固粉了。
但那張臉實在太好看,便是拒絕的姿態頤指氣使的高傲,也讓人生不出一分反感,只想狠狠將他壓倒,看著傲慢的少年驚訝又慌張的神情。
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孱弱的身體,和傲慢強硬的姿態,摻在一起讓兇獸幾乎壓抑不住本性。
拒絕了格雷爾一同回寢的提議,謝虛表示心情不太好,需要獨處后,便離開了機械森林。
a班一位少爺等謝虛走后很久,才從那一剎的魔怔中掙脫出來。因為他家世極好,根本不怕謝真,此時調侃地說道:“我要是謝真級長,就在那一瞬間握住美人的腳腕,撕開布料舔吻他的小腿。”
“您真紳士”,和他交好的一位a班大少爺笑道,“我不一樣,我希望和他從談戀愛做起,實現靈與肉的結合。”
這兩人當然是在開玩笑,只是這些互相試探中帶了多少真心,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
這兩人身后,有一道不善的目光冷冷瞥過去。
……
謝虛并沒有脆弱到需要獨處“調節心情”。他在夜色遮掩下去了理論課教室,將私人柜中的違禁藥銷毀了,又趕去休息室,把儲物柜中的藥瓶拿出來。
夜長夢多,違禁藥這個隱患竟然已經被翻出來,謝虛不會給自己留把柄。
他做這些事時,心態非常平穩,動作干凈利落。所以當休息室的燈光被驟然打開時,謝虛也沒有一點驚慌,不動聲色地將那小藥瓶傾倒進袖中,看向來人。
來人擁有耀眼的金發,如同貴族般傲慢的神情,便那么簡單抱著雙臂站在那,就給予人無盡的壓迫感。
謝虛微抿唇。
哪怕來人是謝真他也不會害怕,可偏偏是柯爾蘭……他已經開始緊張了。
第11章 機甲學院首席(十一)
“你在做什么?”柯爾蘭神情莫測,突如其來的刺眼燈光打落在他的臉頰上,給他英俊蒼白的面貌平添了一分冷漠。
簡直是讓人心微微戰栗的冷漠。
解釋只在舌尖壓了一會,便流暢地轉出來:“我來拿修復藥劑?!币荒昙壭律]有慌亂,因為柯爾蘭的出現,他甚至露出了驚喜而又害羞的笑意,目光柔軟的像是只能容納下一個人:“機甲戰后身上很疼,我問格雷爾要了,他從來不用什么修復藥劑……”
話還未說完,柯爾蘭級長便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因為距離驟然拉近,謝虛甚至感覺到了一種被侵入的慌亂感,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而柯爾蘭也發現了他的抗拒,手一伸,牢牢桎住了謝虛的手腕。
藏在袖里的藥瓶發出晃蕩的聲響。
謝虛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柯爾蘭果真已經發現了,他修長的手指撐開袖口,順著滑了進去,摸到那一小瓶違禁藥。
謝虛的體溫太低,藏在衣料中的皮膚竟然是冰冷的,也不知是不是失血的原因??聽柼m摸得不太滿意,他眉頭皺著,聲線有些低?。骸靶迯退巹??”
“……”
謝虛不說話。
柯爾蘭只看了一眼藥瓶包裝,面上沒什么表情,無波瀾的語調更是讓人心驚:“π。這種臭名昭著的違禁藥你也敢用?”
謝虛:“……”
裝死。
他原本還期待于那藥瓶包裝實在簡陋,柯爾蘭說不定認不出那是什么。但柯爾蘭只要一眼便能叫破藥的名稱,無愧他的家世與眼界,看來是隱瞞不下去了。
謝虛又想起方才,柯爾蘭反常的沒有維護謝真——哪怕是想放任謝真經歷更多磋磨,成為優異的、能獨擔重任的級長,這樣的漠不關心還是顯得太過于殘忍了。但現今,終于真相大白,柯爾蘭不可能讓他所庇佑的人蒙上栽贓陷害的污點。
“人贓并獲”的現場,就是給謝真澄清,讓其聲譽更上一步的利器。
謝虛有些無力,他倒不是怨恨柯爾蘭,只惱怒自己行動太過不謹慎,才落得這個任務失敗的收場。
柯爾蘭一手擒制住謝虛的手腕,一手啟開藥瓶,胡亂往手心傾倒了一些,淡黃色的藥丸便壘在手里,還有不少噼里啪啦的散落在地面。
一股過于甜蜜的香氛氣息傳來,謝虛沒有發覺。
“你不是愛吃這些嗎,”柯爾蘭突然將手抵在謝虛唇邊,英俊的面容宛如誘人墮落地獄的惡魔,聲音陰冷暗含暴戾,“那就全都吃掉啊?!?
就算是之前的謝虛,也只敢三天內吃一粒,因為“π”的副作用實在太強,這么一口全吞下去,恐怕會因為暴走的精神力變成一個傻子。
但這些對任務失敗的謝虛來說,都不算威脅。他頓了一下,想到或許是要再做血檢,便無所謂地張嘴,輕輕舔了幾粒藥丸進腹。
“我吃了。”謝虛認真地答道。
看著謝虛蒼白冰冷的面容,黑沉的眼底似乎什么都映照不進去,柯爾蘭莫名生出慌亂來,有些后悔自己這么嚇他。
藥瓶摔落在地上,柯爾蘭將謝虛整個人抱進懷里,咬著牙憤怒地說道:“蠢貨……那是糖?!?
他沒想到謝虛真會這么乖順,像是放棄一切所以有著一腔孤勇般,將那些“藥”吃了進去。幸好他提前都換成了糖……不過若真是藥,柯爾蘭再怎么惡劣也不會拿到謝虛面前逼他。
心臟如同被硫酸浸泡一般又漲又疼,柯爾蘭嘆息一聲,同時心底那個隱約的猜測又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