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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不用猶豫,許湫明果斷道:“我們先行離開,不要和他們對上。”
謝虛道:“來不及了。”
那三人已經是盯上了他。
許湫明微微咬唇,半透明的魂體左飄又蕩在謝虛身邊,顯然十分焦急:“我們先將身體換回來,你躲進神鬼書里。藺家在這天師界中傳的邪得很,連我這個外行人都聽過……你是惡鬼,先避……”
許湫明的話突然僵住。
因為謝虛在剛才一息之間,便和為首的藺家后人對上了——是對方先出的手。
雙方的法印碰撞,濺射出妖異的紅光。
在許湫明和來斬殺惡靈的三少年都未反應過來時,謝虛已經極快速地封住三人周身靈脈,迫使這初生的牛犢不能動彈。
僅在瞬息之間,謝虛將他們三人都掀翻按在地上,為了假裝惡靈而刻意赤裸的足踩在為首少年的胸膛上。
那功德金光都被踩得黯淡了剎那,隨即猛地爆發出來,竟讓謝虛魂體覺出一絲滾燙。
被踩住的少年不敢置信地望向謝虛,臉頰因為羞憤而通紅。
第56章 圈養惡鬼的天師三
這惡鬼一身血垢,只一雙赤裸足踝白凈好看。偏偏他還踩過濺著斑駁血液、結著黑色暗痂的地磚,也不知是怎么做到如此潔凈的。
少年思想僅歪了一刻,便又化作滔天的怒火。
這惡鬼怎么敢!
監控器外,看著轉播的天師們俱是冷汗涔涔。他們對這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警惕居多,但看少年似乎有某種特殊本事,關于天師術法又功底扎實,再加上他行事有分寸——雖然下手利落狠辣些,但至多只是折斷那些預備天師小崽子的手腳罷了。兩相衡量,未免沒有起了吸納進家族的心思。
但這一切在他得罪藺家后人時就破滅了。
在場這些天師世家雖為世人廣知尊敬,但捏在一塊還不夠藺家那位一個指頭。
一個年紀稍輕的天師已經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去攔住他,莫讓那小子傷了藺家公子闖了大禍。”
先前開口的許天師沉下臉色,猶豫半晌道:“我們評委出手干預,天師試煉顏面何存。”
那年輕的天師冷笑道:“許天師倒讓我枉作惡人了,要是藺老祖怪罪下來全由你一人擔當么?”
許天師還未答話,面上也現出了猶豫之色,只聽門外傳來極冷淡地一聲:“我怪罪什么?”
來人身著白色天師袍,袖口層層疊疊壓著金線,看不出天師品階,但在場所有天師都感受到了極強的壓迫感,紛紛低下頭顱,像極了團團簇在一塊的鵪鶉:“藺老祖、老祖……您怎么來了。”
藺諶許生著一張相當英俊的面容,他雖然是純正的華國人,卻偏偏看上去有些像混血兒,披散的黑發在陽光下顯出金色的光澤。他眼睛半瞇,看上去十分疲累,又有些病容,卻無折損他半分威嚴。
若真要讓人挑出什么缺點來,那便是藺諶許是坐在輪椅上的,一雙修長的腿無力地垂著,上面覆了張薄毯。
兩個看上去面貌平凡的白衣侍者在后面推著輪椅,行動間無絲毫滯澀感,仿佛真人一般,讓那些天師不禁感嘆藺老祖的木儡術愈加精妙。
藺諶許由傀儡推至監控屏幕前,其余人惶恐地退開一步,生怕擋住老祖的視線。白袍天師盯著屏幕中的景象,那雙略顯薄情冷淡的眼睛微微瞇起。
旁的天師衣服只怕都叫冷汗浸透了,那許天師更是覺得不妙——早知道藺老祖如此關注這藺家后人,他哪怕再惜才,也絕不會為那少年開一句口。
實則藺諶許根本未注意到被一身惡鬼形象的少年踩在地上的人是藺家的子孫,他只是卜算到有惡鬼出世才前來此處。偏偏自從目光觸及到屏幕上的少年時,久未波動的情緒起了一層漣漪。
實在不對勁。
藺諶許念了一段清心訣,卻毫無用處,他見到那少年時仍是悸動不已。
——是邪術。
藺諶許皺眉想到,再將目光投向屏幕上時,默默捏算,果然發現那少年身上有一絲詭異的不相融。
……
謝虛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掉了一半馬甲了。
他的魂體被功德金光燒灼著,雖然并無多大損害,但到底吃痛,正考慮要不要避開尋找旁的目標時,卻覺腦海仿佛被銳器入侵一般劇烈地疼痛起來。
方才還被桎梏的不能動彈的藺家后人趁這機會,猛地從地上翻滾出來,他單膝跪地,發冠被扯亂,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張朱砂畫出來的靈符。
分明只是最低級的驅邪符,但那符紙上竟透著唯有上等符才能顯露的瑞氣。
正是這時,旁邊兩個參賽者也狼狽從地上爬起,咬牙切齒地拿出自己的法器,正對著謝虛結成兩人劍陣,以為首少年的符紙為陣眼,向謝虛攻過來。
許湫明飄在一旁,臉色煞白:“小心!”
惡鬼的目光瞥過那張正透著紅光的符紙……的確只是普通驅邪符而已。能出現這種狀況,說明制符之人是符咒大家,且修為高深。
只可惜使這張符的少年生嫩了一些。
謝虛眉目低斂,從腦海中翻出有關五行八卦的知識點,在劍陣中游刃有余的行走。他現在借用主角受的軀體,驅邪符對他的鎮壓效用有限,尋著時機,謝虛側身擦過藺家少年,一柄手術刀刺透符咒。
刀上血垢污穢與符咒之力相抵,驅邪符上紅光大盛,最終式微,被撕裂化為灰燼。
惡鬼壓低音調,似是低笑了一聲。
為首少年整個人都僵住了,呆怔怔地看著那灰燼四散,倒是旁邊兩人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老祖的符咒!”
許湫明一聽他們喚老祖,就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目光有些空洞:“……”得罪了藺家的那位,這下完了。
那符咒破滅給少年的打擊好似比被謝虛踩在腳下還要大一些般,自傲的神情出現了一分空白。
謝虛下手不留情面,手術刀平斬下少年的發冠,又抵在少年的喉頸間。哪怕他面上極其鎮靜,卻還是因動作透出凜冽的殺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