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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食人蝶詭異至極,但這些能進到武林盟的俠客們,顯然并不是束手無策。不少俠士都抽出趁手的兵器,將蝴蝶一下劈斬開——只那汁液黏黏糊糊,顯得有點惡心。
謝虛身上沒帶武器,但是齊周靈帶著。小孩悄無聲息地將劍遞了過去,謝虛也不至于推諉,取劍將撲來的蝴蝶處理干凈。
瀕臨死亡讓蝴蝶掙扎得尤為厲害,那翅膀上的粉末,也倏倏掉落起來,幾乎要匯成一團霧氣般濃重。
謝虛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只是他并未察覺到不適,便低頭望向齊周靈。
小孩也正看著他,眨了眨黑沉的眼睫。
這兩人神色雖是平靜,其他俠客神情便沒那么從容了,在殺死那些蝴蝶以后,隨著吐息,俠士們神色漸變得蒼白起來,額頭背脊不斷滲著冷汗,忽然間,便從心底生出些洶涌的渴求來。
那渴求比什么欲望都來的更強烈,好似得不到滿足便會干枯而死,身體疼痛又虛軟,卻急切的不知從何發泄,一時痛苦地支撐著身體。
倒是那些武功極高的掌門高手,隔著遠遠便將蝴蝶震死,只略心浮氣躁的煩悶了些,沒如何受影響,但見那些晚輩神色,再傻也知道異邦人做了手腳,一時臉色難看起來。
新繼任的武林盟主緒聽風,在□□中等了許久,隱約察覺到不對。他實在按捺不住,便提前現身,正見到有不少俠士癱軟倒地,神色痛苦。又見到那打眼的異邦男子長身直立,心中急切,以內力向那人推去,滿是壓迫性地呵道:“誰敢造次!”
他話音未落,忽聽耳邊風聲,胸口便被一柄長刀貫穿。
前任盟主的長子松恕之站在他身側,緩緩露出一幅嘲諷神情,他的聲音很低,將劍抽出后用巾帕緩緩擦拭干凈,才用一種奇異神情看著他道:“武林盟主——”
“你也配?”
那刀上淬了毒,一見血便入五臟六腑,緒聽風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遠處偷偷打量的沈譚,已是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他覺得體內隱隱有些浮躁,應當也受了影響,雖說先前解過毒性,這時為求萬無一失,還是服下了一枚解毒丸,又吃下一劑暫時增強內力的猛藥,感受著體內洶涌的內力,目光火熱起來。
第230章 天下第一(四十七)
松恕之殺人,卻是為了投誠。
他拿著仍殘留這斑駁血跡的長刀,緩步走到異邦男子的腳下,跪了下來,無比敬畏地喊道:“教主?!?
錯愕又痛苦的俠士們,這時已經將全部的怒火都轉移到了松恕之身上,不吝用最惡毒的言語辱罵他。
相比起他們對異邦人本就有的忌憚提防,松恕之身為中原武林之人,亦是前任武林盟的少莊主,他的背叛讓人尤為不恥。
天璣老人心中震怒,他有意上前相救緒聽風,卻看出緒聽風如今的狀態已是藥石無醫。何況那些手持兵刃之人隱隱為包圍之勢,連松恕之身后的武林盟弟子都全部叛變,他若異動,被他護著的門派弟子便會身陷囹圄。一時間驚怒交加,咬牙呵斥道:“我倒沒看出,松成稟還有這樣的‘大本事’?!?
長子是叛徒,次子指使人誣陷融司隱,天璣自然以為這都是受了松盟主的指使——
卻見松恕之面露古怪,神情微微猙獰地道:“他?那個老蠢貨,如今癱在床上都不清楚是誰害了他,如何會像我這樣英明果敢,投誠圣教?!?
融司隱的眼眸一點點沉下來,如同望不見底的深潭。
而那教主似被這句話取悅了,用腳輕輕蹭著松恕之的臉,神情好似在逗弄一只狗般。
教主道:“你這么乖,有賞才是。”
站在教主身后的圣女雪錦立即站出來,取出一袋羊皮錦囊,將里面的液體傾倒在地上。松恕之立即惶恐地爬過去,低頭舔舐那地上的液體,十分細致,面上神情也極為享受。
松獻之在看見他兄長殺緒聽風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緒聽風犯了什么事,下意識為兄長開脫。
可后面眼見著松恕之背叛中原武林,甚至承認暗害父親,一時的沖擊幾乎要讓他整個人都崩潰了。
尤其是現在松恕之像條狗一樣卑微的樣子,更是與記憶中的大哥判若兩人,讓人鄙夷——偏偏松獻之舔了舔唇,忽然覺得,那地上的液體好似當真,十分誘人……
這令人悚然的想法不僅松獻之有,其他武林盟俠士也有。
他們忽然對那地上未干涸的液體,產生了強烈的渴求。
那液體仿佛勾引著他們最深的欲望,將渴求燒灼得愈加激烈,好似嘗到了那液體,便能從痛苦中超脫出來般。
異邦教主適時開口,十分玩味:“投誠我圣教的人,都能得到獎勵?!?
這句話好似瘡癤般在心底爛開,便是不去動,也癢得出奇,快速潰爛流膿成極深的渴望。那些大門派還好,有未受到影響的掌門及高手坐鎮,險險護住他們,但那些小門派意動的人,卻仿佛被魘住了般,爬向那教主。
當然更多的俠士,卻是將唇都咬得爛成一團,打坐調息,也未向那異邦人低頭。
異邦教主對這一幕其實十分詫異,畢竟他統一東西武林時,還從未見過這么多用了粟石散還心智堅定的人,只能承認這中原武林的人,的確是有些不凡之處的。
尤其是有些高手的武功已臻于化境,并不為栗石散擾亂心智。
他的笑容漸漸透出一點危險意味:“本尊不喜歡冥頑不靈的蠢貨,若是不肯歸順,便一個個殺了,便先從——”
他還要再指人,那些高手們卻按捺不住了,異邦人要趕盡殺絕,現下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對方哪怕人多勢眾,但像他們這樣的老怪,早不是能靠著人數便取勝的境界。他們互相用內力傳信,暫且放棄了看顧本門派的弟子,十幾個絕頂高手聯合,已是悍然出手,每招都是殺機畢露——卻見那些異邦人好似脫胎換骨一般,生生受住了十
幾個高手施展的壓力,和他們在擂場上展現的實力完全不同。
來人仿佛不知疲憊,不知疼痛,氣力也用之不竭,斷手斷腳都麻木地沖在前面,讓人心下一沉。
簡直好似不像活生生的人,而是空殼傀儡。
唯一突破重圍的,是融司隱。
他的劍意已至教主眼前,哪怕有幾個人沖出來以命擋劍,也分毫未拖住他的攻勢,那劍鋒甚至擦過了異邦教主的脖頸,在他喉下留下一道紅痕。
教主眼中劃過一絲狠厲,他的身手也極好,閃躲利落,又抓了幾個擋箭牌在眼前。此時他已是深深忌憚起了融司隱的武功,急促地喊道:“辛阿彌!”
這個名字讓謝虛微抬起了頭。
果然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只是這時的辛阿彌,有一雙仿佛燃著烈焰,紅得徹底的雙瞳。
異邦教主早已做好栗石散制不住那些高手的準備,自然還備了真正要人命,和讓他坐上教主之位的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