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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學著皇上的語氣和神態, 跟皇上在一起也不短了,學他學的有模有樣,不湊近了看, 基本看不出來。
門簾被人撥開,一個身穿緋紅色官袍的男子走了進來,恭恭敬敬行了跪拜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方姝心里尋思著大家叫法還不同呢,表面倒是沒含糊,道,“起來吧。”
邢部尚書站起來,表情有些猶豫,“皇上……”
“怎么了?”方姝等著他的下文。
邢部尚書臉上不太好看,“又瘋了一個。”
*
翰林院的工作很輕松,誥敕起草、史書纂修、經筵侍講等等,基本上一整天都坐在房內,一筆一劃勾勒枯燥的文書。
剛開始來時大家還很新鮮,在這里待了一段時間,許多人已經開始私底下抱怨,大材小用,委屈人才等等。
此次的榜眼嘆息,“每天寫寫寫,手都寫斷了。”
有人開頭,探花跟上,“是啊,不是說朝廷缺人才嗎?怎么還不安排我們去其它崗位?”
翰林院嚴格來說只是個學習的地方,還不算正式的官職。
他捅了捅旁邊的狀元,“我們倒也罷了,你怎么也還留在這里?”
宋長生那一筆被他撞的陡然拉出老長,好心情瞬間消散,他蹙了眉,擱下筆站起來,“我去趟茅房。”
搬開椅子,錯開身子從夾縫里走出來。
身后有壓低了聲音的不屑,“不就仗著宋家有權有勢嗎,拽什么拽?”
“要是沒了宋家,你以為這狀元還能是他?”
宋長生聽見了,不過只頓了頓,便加快了腳步,從這里離開,臨走前還聽到了懷疑他有問題,天天去茅房的話。
他也不管,也沒有去茅房,只單獨找了個屋子,進去后先是檢查了一番有沒有人,沒有人立馬杠上門,躲在里面強忍身上的不適。
眼前陣陣發黑,似乎有一頭野獸,陡然朝他撲來,瞬間將他吞沒在黑暗里。
砰!
手邊的書被他碰掉,不遠處的架子也險些被他撞倒。
他很難受。
掉進冰窟一樣,從頭涼到腳,從外寒到里。
好疼!好疼!
身體里一定有一萬只螞蟻在爬,啃噬他的骨肉,血和筋。
比死還難受,他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還是無法忍受。
和死比起來,死似乎是解脫。
鼻間有什么東西流出來,滴滴答答,掉在木板上,他從懷里掏出帕子,蓋住鼻子,再拿掉時,帕子紅了大片。
他流鼻血了,不是第一次,似乎也習慣了。
身上出了冷汗,他也沒空管,驀地張口咬住手腕,那腕上已經留了好些痕跡,密密麻麻縱橫,顯然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他知道,熬過去就好,熬過這波,短時間內不會再犯。
熬過去,熬過去。
心里只有這個念頭,初時宛如一粒火種,后來不斷放大,放大,再放大,仿佛時間停止了似的,四周一片寧靜,只有那顆火種在變。
許久許久,那種宛如身體被劈成兩半的疼痛感慢慢消失,理智恢復。
他轉了轉眼球,視線也復原了。
站起來,收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地方,和滴血的木板,心里竄上一個想法。
及時行樂吧,誰知道還能活多久,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后一天,這樣每多過一天,就會覺得自己賺了一天。
*
方姝在跟著邢部尚書,和皇上一起見那個瘋了的人,被關在地牢里,隔著一層籠子,又是吼叫,又是拿頭撞墻,極是恐怖。
說實話,她被嚇到了。
邢部尚書說,這一批關押的貪官,一百多個陸陸續續都發了瘋,這是沒剩下的幾個之一。
因為皇上重視,他每個都親自審了,基本上每個人的情況都知道一些。
“這位原來是涼州的知府,上青樓時,被一個女子灌了酒,從那以后就離不開那酒了,每隔一段時間要喝一次,不喝就全身難受,那酒叫君子酒,涼州極是出名。”
他又指了指另一位,“這位是泉州知府,當初貪污案他也有份,跟涼州知府差不多,他是酒宴時吃了一份名叫竹燒肉的菜,從那以后就離不開了,一旦不吃,就像中了賭似的,恨不得立馬去死。”
他又指了指其他人,“大家經歷類似,開始還能從市面上買到,后來貨越來越少,賣的也越來越貴,最后干脆不賣,只讓做事。”
“癮上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個幕后黑手也極是狡猾,開始只讓他們做一些小事,例如脫一件衣裳,轉三圈之類的,后來開始引薦朋友,再后來就開始讓他們做一些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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