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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文有一瞬間的呆愣,瞬間又反應了過來,恭敬地回道:“老夫人怎么忘記了,大少爺是出過痘的。關心則亂,夫人還是先歇歇,等大爺、大少爺忙完了,一家人坐下來聊聊天,什么問題都解決了。”身為安氏的大丫鬟,沒有三兩玲瓏心,怎么會生存到現在?瞧這話說的漂亮,明明安氏是根本不記得顧啟陵出過痘的,到她嘴里都變成了關心則亂。
安氏從善如流的搭著怡文的手回了后院。
正廳里,還剩下二房母女。小安氏一臉憤恨,緊緊的攥住了拳頭,朱玥冉憑什么,她憑什么能讓丈夫孩子圍著她轉?丈夫還事事都為她著想?
“阿娘,我們也回去吧,我累了。”顧煙琳吵吵鬧鬧。
“累累累,剛剛玩的時候,怎么不見你累。”小安氏不耐煩,這是她親生的女兒,她自是想千好萬好的對她的,只是時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誰又惹你生氣了,拿我撒什么氣啊?”顧煙琳嘟囔,她自身也不是個文靜的性子,從小就是一點兒虧都吃不得的。
母子倆針尖對麥芒。
“明璋院”里,顧啟珪正無聊的呆在書桌前,雙手托著腮看他娘親。朱氏一臉色莫名,想也知道又在自責了,自家便宜兄長竟是來了這些時候竟是一點兒信都沒有的。
“娘親,爹爹什么時候回來?”顧啟珪故作無精打采地問,他的話也打斷了朱氏的思緒。
“啊,順寶這是想爹爹了?爹爹應是一會兒回來了。”朱氏趕緊收拾心緒,回答孩子的問話。公爹婆母到了,夫君怎么也躲不過去的,就是不知道現在得閑不得閑,能不能立刻趕回來。
不過,聽著幼子可憐兮兮說著話,朱氏覺得心疼,這段日子,順寶受了不少罪,一個將將六歲的孩子,出痘本該是哭鬧的樣子,幼子竟然忍過來了,有時候還要安慰她,真真是……堅強的孩子。看著幼子本有些嬰兒肥的臉蛋,現在竟是沒有一點兒了。
“恩,爹爹給啟珪帶好吃的。”
“恩,原來我們順寶還是一個小饞貓。”朱氏調笑著,不過,他的順寶確實該補補了。
“小姐,爺領著大少爺過來了。”林嬤嬤在外頭回話。
朱氏猛地站了起來。
第34章 哥哥來了(三)
朱氏內心十分激動,她這些年都是通過信件,亦或是夫君的只言片語才能知道長子零零散散的一些事情。
之于長子,她最深刻的印象依然停留在孩子五歲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她和長子一直不能說算多親近,但那是自己和夫君的第一個孩子,付出的情感自然是不同的。
現在猛的一聽說夫君攜長子要往這邊來,她還有些緊張。
初當父母,從自己有身孕的時候起,就盼望自己的孩子,以后能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能孝敬父母,友愛兄弟姐妹,能干出一番大事業。做父母的,也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為孩子創造最好的條件,助他成才。
孩子多了以后,經的事兒也多了,她開始漸漸明白,其實母親,根本不求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只要能平平安安,一生順遂就是為人父母最大的追求了。
作為一個母親,這是她最樸素的愿望,不管是長子還是幼子,亦或是玨兒,她都希望不論在何方何地,活得快樂才最重要。當然她也明白,這極有可能是她的奢望,身為世家子弟,如深陷泥潭,掙脫不得,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可她還是這樣希望著,希望孩子們都好……
“娘親,爹爹和兄長要過來?”顧啟珪走到朱氏身邊,拉拉她的衣角,問道。不用想,娘親這又是想起了過去的事兒。
“是啊,爹爹把哥哥帶過來了。”朱氏被幼子的聲音拉回心神。
“嗯,啟珪還是第一次見到兄長呢。”除卻剛出生那會兒見過幾次,后來都沒有機會見了。對顧啟陵,顧啟珪實在是陌生。
“順寶小時候見過哥哥的,只是順寶那時候還小,不記得了。”朱氏把幼子攬在懷里,輕聲說道。話是這么說,不說幼子,就是她也不知道長子現在長成什么樣了。
“那順寶一定好好和兄長相處,好不好?是我先見到的兄長,等二姐回來一定要與她說,羨慕死她。”顧煙茗和顧煙琪很想見到顧啟陵,現在竟都不在,偏他這個對便宜兄長沒什么興趣的在家,造化啊。
朱氏自也知道兩個女兒都是極其盼望見到長子的,倒是幼子一直興致缺缺,現在竟是變成這樣的結果,朱氏也覺得好笑。
不過看著幼子小了一圈的小臉,又不可避免的覺得心疼。
“好,順寶先見了,到時候琪兒回來,你就告訴她。”朱氏笑著添油加醋,可以想到,到時候必然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嗯嗯。”顧啟珪重重點頭。
顧啟陵跟在顧國安身后,他是早已經不記得那個他稱之為母親的女人長什么樣了,這么些年不見,再加上他小時候對母親的記憶就不深刻,感覺起來,還是與二嬸娘和煙琳妹妹來的親近些。所以雖時常接到“母親”送到安慶的禮品和信件,但也很難把感情和它串聯起來。
再加上祖母和二嬸娘對他很好,他倒是從來沒有因為沒有母親而難過傷心。
前面就是“明璋院”,顧國安停在了門口。
回頭看了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長子。
“我今日事忙,把你送到門口就得離開。你自己進去,和你母親好好說說話。這些年,她很想念你。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什么事該做不該做,什么話該說不該說,應也懂的一些了。”顧國安聲音低沉,說的鄭重。對于長子,他一直心有愧疚;對于長子現在的性子,他負有很大責任。
顧國安從來沒有要求長子必須長成什么樣,得為顧家做多大貢獻,但起碼的禮儀和風度,不能沒有。
說著,顧國安轉身推開了‘明璋院’的門。
“爹爹,”顧啟珪從窗子看見自家爹爹進了院子,忙喊道。還伸著脖子看他身后的少年,一直到現在他對這位兄長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爹爹問他要不要來京,他害怕的發抖的樣子。
嗯,看著爹爹身后的自家便宜哥哥,顧啟珪覺得,嗯……爹爹到底對他做了什么,現在他好像也很怕爹爹的樣子。
“嗯。”顧國安看了看幼子,點點頭,相較于前幾天,幼子今天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了。在離房門幾米遠的地方站住,顧國安對著顧啟珪,指了指身后的少年,說道:“這是兄長,啟珪趕緊見禮。”
“兄長好。”顧啟珪從善如流的向顧啟陵問好。他雖然和兄長見了面,但觀感一般,現在的顧啟陵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陌生人。雖說是血脈至親,但完全沒有第一次看見安玨然時,那種從心底發出的很想去親近的感覺。
“七弟。”顧啟陵淡淡的回應,暗中觀察著眼前的弟弟,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長大后的嫡親弟弟,雖是個小孩子,卻氣質平和,落落大方,確實是個精致的,看著也討喜。可一想到父親母親都偏愛他,就是他把本屬于自己的機會給搶走了,顧啟陵就不怎么待見他了。
朱氏在幼子朝夫君打招呼的時候,就豎起了耳朵,立在一旁。現在聽著兩個兒子的交流,心中是五味雜陳,沒說話。
“爹爹今日有事,就不進去了,啟珪在家乖乖的。”顧國安吩咐幼子,進去出來不免又得沐浴,今日他確實有公務,時間緊急,耽誤不得。
想到自己和長子進院這么久,待在屋里卻沒有出聲的妻子,顧國安嘆了口氣,他自是十分了解妻子的,現在肯定又在自責。明明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錯,內心煎熬的卻從來都是他們,明明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錯,承受后果的好像都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