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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大人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這樣,閆如譯還是迅速鎮定下來了。
這老狐貍,顧啟珪扯扯嘴角,示意他看那封信,“那也是給閆大人的。”
閆如譯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上面并沒有什么痕跡,看不出是誰寫的。帶著疑惑打開信封,里面有一張紙,紙上也僅僅就只有幾個字跡,看到第一個字的時候,閆如譯臉上的表情就開始柔和了一些,是那種真正的心情放松了的表情。
“你們什么時候聯系上的,”閆如譯問著顧啟珪,他沒有抬頭,摩挲著紙上的字跡,雖然信上只有一句話,但是他還是看了好幾遍。這是他非常熟悉的筆跡,毫無疑問是許寅的親筆。
“沒多久,我和少都督算是一見如故。”顧啟珪慢慢說道,看到閆如譯剛剛的表情,他就知道準備的后招都不用使出來,閆如譯都能答應他們。
“確實,他很欣賞小顧大人。”閆如譯說道,許寅,怎么說呢是一個感情之上比較淡薄的人,一般不會經常提起誰,顧啟珪是個例外,從那時候起,閆如譯就知道他對顧啟珪很是好奇。閆如譯這句話并沒有想顧啟珪回答,而是接著說道:“小顧大人現在是想我出面做什么事情?”
“許琦已經出城,現在整個燕城閆大人說話是最管用的。”閆如譯是東廣巡撫,作為東廣極其重要的城,燕城的地位舉足輕重,所以除了總督府兵,就只有閆如譯可以調動燕城護衛兵將,這也是顧啟珪選擇閆如譯最大的原因,他們手里得有人才行。
其實一開始就算有許寅他也并不多相信閆如譯,這個人太聰明了,什么事情都會想好后路才會著手,而且一直舉棋不定,就是到了現在閆如譯效忠于誰還是個未知數,這對他們要行之事太過于冒險。
本來顧啟珪是要再試探一下的,但是現在時態緊急,時間容不得他再猶豫,所以他選擇了和閆如譯直接攤牌,這樣有些冒險,但是這天下之事,什么都靠個賭,況且在這件事情之上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賭贏。
“小顧大人確信我會答應?”閆如譯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讓顧啟珪有了這個想法,在顧啟珪面前他可是從來沒有做過什么令人誤會的事兒。
“本來還沒有,但是剛剛閆大人看信的時候,小子似乎有了一些信心。”顧啟珪笑了一下。
閆如譯看了一眼手里的信,把信扣在手里,看向顧啟珪,“小顧大人為什么選閆某?”
“閆大人不用自謙,選擇您當然是因為只有您可以動用城府軍。”顧啟珪笑著說道,燕城不小,城府軍不少,再加上燕城本就是易守難攻之城,就算是許琦在燕城之外察覺到燕城有了什么問題,也很難再重新把城奪走,這樣可以牽制許琦,替安玨然制造條件,而且也能讓許琦自亂陣腳,這可算得上是搗亂了敵人的后方。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閆如譯指出要害,就算此事成功,只要許琦意識到這些事情,他就一定會立刻反擊,雖然短時間可能攻不進來,但是作為他們,在許琦的手下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而且,他們并不一定能成功,再怎么說在燕城許家的根基出乎意料的深,超出想象,就算他下令,別人聽不聽還是一個未知數。
“閆大人說的是,不過既然我已經敢這樣做了,就一定是有后招的。閆大人覺得城南許府的威望如何?”雖然這個后招并沒有布置好,但是他也是有后招的。
聽顧啟珪這樣講,閆如譯倒是吃了一驚,“顧大人能說服許老夫人?”城南許府,也就是許家姑奶奶府上,就算是到了現在在軍中依然威望甚重,主要是現在效忠許家的這些兵將,當年是經這位的手才形成的。話說一半,閆如譯又覺得不可能,“是阿寅幫忙的?”
第219章
燕城
顧啟珪之前倒是聽說過許寅和許老夫人關系親近,不過他們從來沒有就這個關系商量事情達成過合意,所以現在閆如譯問了,顧啟珪當然是實話實說,“少都督與老夫人出自一家向來關系親近,不過我提起這件事兒,完全是因為我與這位老夫人有些淵源。”
其實說起來,顧啟珪和這位老夫人并沒有見過幾面,嚴格說起來他們總共都沒說過幾句話,不過不得不說這位老夫人很是幫助他。上次周聰的事情老人家暗中幫忙,這次的事情老夫人又是主動明面上出力,不論是那一種都讓顧啟珪心里感激。更不用說本次的事情還牽扯到玨然,事態緊急,老夫人現在表態,無異于雪中送炭。
其實既阻礙剛才許家姑奶奶派人與他說答應這個事情的時候,顧啟珪是有些詫異的。畢竟,再怎么說一筆也寫不出兩個‘許’字,說到底他們是一家人,怎么都不會壞自家的氣運才對。不過想到老夫人的過往,顧啟珪又是釋然,他從心底里也佩服這位老夫人的高義。而且老人家都看得遠,也許老夫人覺得就是她不管,按照許琦現在的做法,許家也撐不了多長時候,所以倒不如自己動手。而且照閆如譯的意思,徐老夫人很看重許寅,也許老夫人是為了許家更好的未來著想也說不一定,不管怎么說吧,都不會是因為自己。
當然,以上都是顧啟珪的想法,面對閆如譯他當然不會詳細的說。
閆如譯聽到顧啟珪這樣說,倒是有些詫異了,之前顧啟珪去城南許府做客,他以為是許佳的原因,沒想到老夫人倒是頗為喜歡這個小輩。不過,從內心里來講,閆如譯還是更愿意相信老夫人是因為阿寅的原因。
不管怎么說吧,閆如譯覺得自己就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沒想到自己現在竟然是被一個剛及冠的小子說服的,更可氣的這還是顧家人,怎么想都有些不甘心,不過閆如譯當然不會因為這些影響大局。
“小顧大人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吧,閆某應該怎樣配合?”閆如譯松口,之所以這樣,當然不僅僅是因為剛剛顧啟珪所說的話,他只是站回了自己本該有的立場。
閆如譯答應,顧啟珪倒是沒有詫異,這個結果他之前就有些把握,現在算是想法成真了。接下來的時間里,兩人開始討論接下來的計劃和規劃,因為事情發生的緊急,顧啟珪這里還有些沒有安排好,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揮霍,考慮到外面將士的安危,他們只能盡快開始行動。
今日與燕城百姓來說有些不一樣,其實它只是個尋常的日子,尋常的天氣尋常的忙碌,但是因為發生了些事情讓它變得不尋常。今日酉時,總督許琦整兵氣勢洶洶的出城一事讓燕城中百姓驚心,猜測外面兩廣是不是又遭到了侵略攻擊,為此城中百姓趕著回家,閉戶不出,唯恐遭到波及。到了子時末,燕城之內又不平靜了起來,各路兵將匯聚到了城門口處,聲勢浩大,聽到聲音的燕城百姓心知此事不簡單,但是這時候是在夜里,他們沒有出門。到了第二日一早,在觀望沒有危險之后,整個燕城變得非常熱鬧。
城中的氛圍如他們所想確實肅殺,但是因為兵將侍衛對他們這些平頭百姓都沒有什么無理的舉動,所以他們倒是也不害怕。尤其城中凡是顯眼的地方都被貼上了巡撫衙門的公告,每處還有專門的衙役負責暢讀,內容是他們極其感興趣的,所以幾乎每個公告面前都聚集了許多的老百姓。
公告的標題是‘細數許琦的罪則’,上面都是討伐許琦的言語,本來他們是不信的,有好事的百姓還跑去許府查看,結果發現許家總督府上已經被貼了封條,許家的家仆府兵都已經被控制住了,才知道這事兒是真的。一時間整個燕城愕然,當然他們長年在許琦的治理之下,整個兩廣就數燕城百姓過的最為富足,所以現在燕城百姓疑惑頗多,人群之中更是各種聲音。
“你說,平常時候要是沒有都督守衛兩廣,咱們安能安康平穩的過日子,這官家是不是弄錯了?聽說這是京城來的官員主導的。”這是疑惑之人,不過也說出了大家心中所想,覺得是外來者不熟悉兩廣的情況。
“肯定是弄錯了,這么些年我等在燕城之中可沒有受過什么苦難。”
“你們這樣說就不對了,公告之上不是已經說了嗎?‘今有總督許琦在任多年,與兩廣水災一事上無為而治,肆意動糧倉,惡意抬糧價,致百姓于水火之中,水災多日得不到遏制,為朝廷增負擔,為民不利’,這好不好官的,得看他待百姓怎么樣,不管怎么說在賑災物資之上動手腳都是壞了良心的官員才做的事情。”有人開始評判,說的還算是中立。
人群之中也沉默了會兒,兩廣水災百姓慘烈他們是知道的,甚至有的有親友遭遇此事,感受更是深刻,要是這事兒是真的,那還真是萬惡不赦。
“這為官之間的水深的很呢,有什么貓膩咱們平民百姓怎么能知道,要說這公告現在出來也是蹊蹺,怎么就這樣巧,總督大人剛出去,巡撫這邊就有了罪證,”也有人一幅世外高人的樣子表達著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見解。
因為燕城不同于兩廣其他地方,這里的百姓沒有因為許琦受過什么苦難,所以他們對許琦倒是沒有什么憤恨,所以現在他們的態度大都保持中立甚至偏向許琦。至于有些勢力的商人富戶、世家貴族都是持觀望態度,他們雖然本身是有是非觀,但是在他們心里是非永遠不是最重要的,他們不會因為這些決定自家以后要走的路,他們關心的最后是誰能斗贏。
百姓之中是各說各有理,到了晌午的時候情勢有了逆轉。
“你聽說了嗎?許家女將軍認了此事,現在已經派人去許家宗祠上貢,說自己愧對許家列祖列宗。”
“女將軍竟然出面了?還是保重身子最重要。”
“女將軍還真是大義,相對自家利益,還是更看重黎民百姓。”
百姓們現在的議論成了一種聲音,態度也改變了很多,大家都開始褒揚許家的女將軍,有激動的還會俯地膜拜。
他們稱呼的‘女將軍’當然就是許家的姑奶奶。許家姑奶奶年輕時候屢立戰功,保護燕城和兩廣付出了青春,甚至都沒有嫁人,在兩廣百姓心中這就是守護他們的女菩薩。又因為就算是在整個大齊,自立國到現在能靠一己之力爭得百姓尊重的女將軍也就僅此一人,所以一直到到現在在燕城百姓心中對這位女將軍仍然是非常的信服。慢慢的,百姓很少以名姓稱呼她,一律稱之為‘女將軍’。
因為她的表態,燕城之內的局勢頃刻扭轉。顧啟珪這里也不再擔心燕城之內出現內亂,這樣這邊兒的勝算也更大了一些。
現在,顧啟珪和閆如譯正在許府,這邊已經被控制住了,他們正在整理許琦的相關事宜。來之前他們已經做好這并不容易的打算,但是過程比他們想的要簡單。
顧啟珪飲一口手里的茶,看向跪坐在面前姿勢優雅煮茶的女人,這是許琦現在的夫人,也就是許寅的母親。算算年紀這個女子可是已經不小了,但是現在卻還梳著未嫁女子的頭鬢,配上已經足夠成熟明艷的臉龐,有種違和感,非常的強烈。
剛剛,許夫人看到他們進來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詫異,似乎等這一刻已經許久了,接著他們就被邀請飲茶了。
“許夫人,”閆如譯皺眉開口。
許夫人似乎非常不喜歡這個稱呼,以至于閆如譯一開口她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表情非常不舒適,她看向閆如譯,“要是不介意的話就稱我一聲伯母吧。”說著又看向顧啟珪,“這是極品花茶,男子并不一定喜歡,但是潤潤喉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