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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炮組很快完成了這一套動作,炮口射角被調到第三擋,火藥和實心炮彈都已填入炮膛。
原以為站在城墻上與邪獸對抗過,就已經算得上經驗豐富,但凡納今天才發現,自己比起鐵斧和布萊恩,仍是差得遠了。
下午列陣集結時,他的心跳就一直很難穩定下來。
而這兩人率領著各自的小組進入射擊位,不僅神色如常,他甚至能從布萊恩的喊話聲音里聽到一絲躍躍欲試。
可直到現在,自己仍沒有恢復鎮定,就連羅德尼兄弟看起來都比自己表現得要好。
這讓凡納心底有些沮喪。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次尋找閃電的位置。
就這時候,敵人前進速度忽然放緩了許多。
「他們在干什么?」
羅德尼問。
「不清楚,」
貓爪瞪大了眼睛張望,「似乎是在調整隊形?他們的人看起來有些亂。」
「他們在等后面的部隊,」
柚皮聲音帶著些顫音,「騎士老爺不可能單獨作戰的,他們后面肯定還跟著大批人馬。」
「你這都知道?」
納爾遜撇撇嘴。
「我見過的!。一位騎士老爺至少會帶兩名扈從,還有十來個農奴為他們搬運糧草,」
他掰著手指算到,「你看看,一個要塞公爵,手下至少有百余名騎士吧?光能騎馬作戰的,至少就有三百人。加上領地里的伯爵、子爵……就更多了!。還有雇傭兵,他們干的都是刀頭舔血的貨,殺起人來各個不眨眼!。我們總共才三百人啊。」
三百人不到,凡納在心里糾正道。
火槍隊只有二百七十多人裝備了武器,按殿下的說法,這叫產能不足。
現在那些沒有火槍的人都被派到了火炮組,為四門火炮搬運彈藥。
不過看到還有比自己表現得更差的,他心里好受了點。
「那就是雇傭兵,他們來了!。」
柚皮低呼道。
凡納挑首望去,只見一群穿得五花八門的家伙逐漸占據了戰場正面,他們沒有騎馬,也沒有列隊,而是三三兩兩地向場中間聚攏。
騎士們則向兩旁散開,似乎在給傭兵讓出位置。
比起半刻鐘之前,公爵聯軍又離自己近了許多。
此時,一名騎士從聯軍中飛馳而出,向邊陲鎮快速奔來。
凡納心里一緊,差點把開火口令喊了出來。
這是要干什么?他抬起頭,仍沒有看到閃電,而對方越來越近,同時搖起了一桿白色的旗子。
「他是公爵派出的使者,」
柚皮嘟囔道,「應該是來勸降的。」
「那不關我們的事,」
羅德尼在火炮后面蹲下身子,將視線對齊炮管中線,「組長,火炮需要調整下方向,大部分騎士已經離開場中了。」
在之前的實彈練習時,他們被反復教導過,火炮的攻擊范圍就在炮口前方的這條直線上,因此想要打中目標,必須使目標與炮管中線重迭。
五人一齊將炮車稍稍轉動,直到重新將聯軍最前方的騎士部隊納入炮口指向的方向。
單獨前來的使者隨即被卡特大人押入防線后方,不過凡納知道,公爵的這一舉措只是在浪費時間,王子殿下絕對不會答應投降。
忽然,閃電突然加速向小鎮防線飛來,她的手臂揮舞著,手中黃色的緞帶迎風飄揚。
――黃色信號代表對方已經進入八百米范圍,這個距離內,火炮的實心彈已有幾率命中目標。
只要炮隊隊長沒有示意禁止開炮,各炮組可以自由射擊。
組員們也注意到了這個信號,大家紛紛將目光投向凡納,后者點點頭,深吸了口氣,「開火!。」
騎士沖鋒并不是一開始就能把速度提到最高,馬匹體力有限,僅能在短時間內保持高速。
常規來說,他們會在一千到八百米讓馬匹小跑,到五百米逐漸加速,最后進入兩百米才開始沖刺。
而十二磅拿破侖炮發射實心彈丸時,理論有效射程可達一千三百米。
或許是倍徑過短的緣故,羅蘭打造的火炮在千米之外已經偏得沒辦法看了,因此他只好在訓練中規定八百米內再開火。
此時火炮的準頭已有保障,加上炮彈在落地后依然會向前彈跳,造成線殺傷,對復數目標射擊時命中的可能性還是較高的。
萊恩公爵為了讓傭兵先上,命令騎士在加速區域內待命――這在往常來說,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區域,弓和弩都無法威脅到騎士,而后者留有充分的距離來提高馬速。
傭兵低下的集合效率讓已經就位的騎士紛紛
拉停坐騎,靜立在原地等待。
對于火炮組來說,他們幾乎成了固定的靶子。
公爵不知道,當他的部隊踏入這片土地時,就已經陷入了羅蘭預設好的戰場。
中間的道路平坦寬敞,而兩側被葉子催化的植物填滿,看上去像是普通草地,及膝深的雜草下卻掩蓋著粗壯的藤蔓,猶如一道道絆馬索。
騎兵若想包抄防線側面,只能以極低的速度前進。
千米范圍內都被索羅婭標記好了距離,地面上或許看不明朗,但在空中俯視全局的閃電眼里,戰場被精確分割成數段,不同顏色的標記代表不同的距離――敵人就像在一根直尺上前進,炮兵隊無需再計算炮口射角,只用按演習中預定好的步驟實施便是。
凡納組的十二磅炮第一個發出怒吼。
火藥爆燃生成的大量氣體將彈丸向外推擠出去,飛出膛口時已加速到每秒四百米以上,幾乎是兩輪呼吸之間,炮彈帶著嘯音砸在地上,從兩名騎士中間穿過,落入道路旁的草地中。
飛濺起的泥土和碎石讓馬匹受驚奔走起來,其中一人來不及反應,不慎從馬背上跌落。
另兩發緊跟而至的炮彈同樣射失,帶起了一連串塵土。
四門火炮的首輪射擊只有最后一組成為了幸運兒――這顆鐵球前方本空無人一人,一名騎士在控制受驚坐騎時恰巧經過它的前方,盔甲在巨大的動能面前形同虛設,鐵球將薄薄的鐵皮連同血肉一齊洞穿后,在地上經過一次小幅度彈跳,又撞斷了一名騎士的小腿。
他胯下的馬匹也連帶被開了膛,內臟流了一地。
若是騎士團處于正常加速階段,下一輪炮擊就應該先調整射角,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顯然震懾了公爵聯軍,他們甚至不知道打擊從何而來,用的什么方式――炮彈的飛行速度超過了肉眼辨識能力。
騎士沒有接到攻擊命令,仍然在原地徘徊,試圖將躁動的坐騎安撫下來。
凡納組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再裝填程序,第二輪炮擊開始。
血肉之軀在熱兵器下暴露了它的脆弱和柔軟,一旦被鐵球擦身而過,就是無法挽回的重傷。
被直接命中的騎士除了斷成數截的肢體,還有一團團飛濺開來的血霧。
只有炮彈落地后形成的二次彈射,人們才能隱隱看到一個模煳的黑色幽靈,在人群中肆意掠奪同伴的生命。
兩輪炮擊下來,公爵終于將敵人陣營中的火光、轟鳴和莫名打擊聯系在一起。
對方似乎擁有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武器,它的射程遠遠超過弓弩,幾乎和要塞的投石機相當。
想到這一點,公爵命令手下吹響了進攻的號角――只要拉近距離,這種遠距離打擊武器基本就會喪失作用。
然而騎士們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一部分人在聽到號聲后開始向小鎮方向加速,一部分人仍在和坐騎較勁,而還有小部分人已朝后方撤退,加上一擁而上的傭兵,整個場面混亂不堪。
進攻的騎士紛紛回到主道上,炮組頓時忙碌起來,除了清理炮膛和裝填彈藥,他們還需要重新移動炮架。
這時,閃電再次回到防線上空,手中的緞帶換成了紅色。
紅色信號意味著對方已逼近至五百米,而這個距離內,火炮平射命中率足可達到八成以上。
凡納大喊道:「射角調平!。快,點火,點火!。」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過,他甚至顧不上去觀察戰果,直接轉身朝彈藥配送人員吼道:「霰彈,送霰彈上來!。」
在操炮訓練里,王子殿下曾多次強調過,若見到紅色信號,炮膛里已裝上實心炮彈的,應立刻擊發并裝填霰彈。
若還未裝填的,應改換為霰彈,并等待對方進入三百米范圍后射擊。
霰彈外表看上去像是一個圓桶狀的鐵皮罐頭,里面塞滿了指頭大小的鐵丸和鋸末,罐頭直徑比炮膛小上一圈,因此在裝填完藥包后,還要額外多塞入一塊薄木板,再將霰彈填入。
等待閃電打出紫色信號時,四門火炮幾乎同時開火。
這也是凡納首次使用霰彈進行實彈射擊――按殿下的說法,霰彈打出去后不易回收,因此只練程序不點火。
今天他第一次目睹了這種特殊炮彈所能造成的驚人殺傷。
鐵皮桶在飛出炮口后因為巨大的壓力差而破裂,內部的鐵丸像雨點一般撒向敵人,三百米內的騎士頓時被一陣金屬暴雨復蓋。
人和馬身上暴起點點血花,像割麥子般瞬間倒下去一片。
一些鐵丸在穿透人體后仍然具有不低的動能,重迭在一起的目標同樣無法逃過此劫。
僥幸未被彈幕復蓋到的騎士好不吞易逼近到了沖刺距離,他們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沖破這道單薄的防線,屠殺那些只會龜縮在防線后操作邪惡武器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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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最后一百五十米距離只需要短短的二十息時間,剩下的騎士紛紛伏低身子,
將馬速提至最高。
然而這一百五十米看似近在眼前,卻是段遙不可及的距離,最后一輪霰彈抵近射擊徹底摧垮的騎士們的戰斗意志。
在百米范圍內,不易變形的鐵丸已能穿透兩到三人,炮口前方的錐形區域成為了死神的領域,沖在最前的二十余名騎士幾乎無一幸免,區別只在于中幾顆彈丸而已。
隊伍崩潰了。
因為恐懼而潰散的隊伍沒有再挽回的可能,后面的騎士紛紛勒轉馬頭,想要逃離戰場。
見到騎士團四散而逃,傭兵自然不會愿意再向前一步,他們向來是為錢干活,拼命這種虧本買賣從來輪不到他們。
現在到了撤退的時候,傭兵跑得比來時快多了。
潰敗的浪潮卷了萊恩公爵的聯軍,局面很快變得無法控制,眾人擁擠著向后逃竄,擠倒的人被活活踩死,誰都無暇顧及他人,只恨自己為何不多長出兩條腿。
游擊隊歌的曲調此時響徹全場,排成戰列線的步兵邁出整齊的步伐,開始清掃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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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
蘭尼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戰斗。
三百多位騎士組成的龐大陣吞,竟然連防線的邊都沒有摸到,就已潰不成軍。
直至最后,他們也沒能進入五十米范圍――那是殿下劃下的火槍隊射擊線,只有越過五十米線時,所有人才允許開火。
四門火炮就把對手硬生生地遏制在百米線附近。
一百五十到一百米區間內,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來具尸體,而這些人和自己一樣,都是技藝精湛的騎士,否則的話,他們不可能在炮火轟鳴聲中仍控制著馬匹高速前進。
卡特慶幸自己不是其中一員。
他隱隱預感到,以后的戰爭將變得大不相同,而掌握這樣強大力量的羅蘭。
溫布頓,問鼎王位也是遲早的事。
第一軍少數人看到慘烈的戰場后,出現了頭暈、嘔吐等不良反應,但由于不是貼身肉搏,火炮殺傷敵人帶來的震懾感要小于親手用刀刃殺死敵人,反應癥狀并不算嚴重。
卡特從隊里挑出一批見慣了殘肢和鮮血的獵人,給戰死者收尸,同時搜尋還活著的人。
太陽逐漸落入群山之中,卡特望著血紅的天際,以及遠方樹林中響起的鴉鳴,他忽然感到了一絲蕭瑟。
騎士的時代結束了。
……萊恩公爵到現在都沒能回過神來。
他不明白怎么就敗了,明明那道防線薄如蟬翼,只要輕輕一捅便能貫穿,騎士們卻像看到了魔鬼一般四散而逃。
他甚至不能去責怪別人,因為沖在最前面的,就是他麾下的精銳騎士。
親衛連著砍倒數人,才讓蜂擁而至的傭兵避開公爵的位置,但也僅此而已罷了,無論他怎么咆哮,都無法收束潰敗的部下。
無奈之下,奧斯蒙。
萊恩公爵只好隨著人流向后撤退,這一退就是近十里。
直到夜晚降臨,公爵選擇了一處靠近河岸的地方安營扎寨,失散的騎士和傭兵才順著火把靠攏過來,不過仍有大部分人下落不明。
更糟糕的是,撤退時自由民毫不猶豫地丟下了推車和糧食,因此今晚他們只得豐殺掉幾匹馬來充當軍糧。
營地最大的帳篷里,五大家貴族聚成一團,面色蒼白地望向萊恩公爵,而后者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誰能說說看,他們到底使用了什么新武器?距離比弓弩遠,又不像投石機那樣能看到拋出的石塊,」
他瞅了雷恩。
梅德一眼,「你當時也沖在前列,有看到什么嗎?」
「大人,我……不太清楚,」
雷恩扶著腦袋,「只聽到轟鳴聲不停響起,他們就成批的倒下,特別是最后那一響,沖在第一位的騎士好像突然間撞在一堵無形的墻上,我看到他身子一震,頭和手臂四分五裂,就如同……」
他想了想,「從城堡頂上丟下去的雞蛋。」
「難道是女巫?」
麋鹿伯爵呢喃道。
「不可能,」
公爵皺眉說道,「我手下的騎士都佩戴著神罰之石,女巫根本不可能傷到他們。你又不是沒玩過女巫,她們在神石面前跟普通女子有什么區別?」
「對了,大人,」
雷恩忽然像記起什么來一般,「在聽到巨響之前,我看到他們列隊中有幾輛像推車一樣的玩意,車上架著巨大的鐵管,里面能冒出紅光和煙霧。」
「鐵管?紅光和煙霧?那不就是個禮桶嗎?」
麋鹿伯爵疑惑道。
公爵當然知道禮桶是什么,以前還只有王都貴族們在重大慶典時拿出來用用,現在各地領主基本都會備上一兩個。
他的城堡里就有一對青銅禮桶,放入雪粉后就能炸響。
可那響聲比起今天攝人心魄的雷鳴,根本相差太遠了。
「禮桶可不會讓騎士四分五裂,」
金銀花伯爵開口說,「不管王子用的是什么武器,我們都已經敗了,接下來該怎么辦?」
萊恩公爵不悅地掃了他一眼,失敗一詞在他聽來顯得尤為刺耳,「我們還沒有失敗,」
他強調道,「一場戰斗的不利無法改變最終結果。只要回到要塞,我可以再征召起一支隊伍,同時掐斷赤水河上的貿易。沒有糧食補充,邊陲鎮撐不了一個月。只要他敢把那些村夫帶出來,我的騎士就能從側面和背后擊潰他。」
勝利終會屬于自己,他想,但因此遭受的損失根本不是一個小鎮能彌補的……想要再拿下北境幾乎已成泡影。
該死!。
如果能抓到羅蘭。
溫布頓,一定要將他碎尸萬段才好。
「可是大人,赤水河上的船隊不只來自長歌要塞,還有柳葉鎮、墜龍嶺和赤水城的船只,若是全部截下來,會不會……」
金銀花伯爵猶豫道。
「我全買下來就是,只要付錢,他們賣給誰都一樣。」
公爵冰冷冷地說,「大家先回帳篷睡覺吧,明天清晨就出發。有馬的騎士和我們一同行動,沒有馬的,就留下來負責帶領傭兵。」
夜晚無法行軍,即使四王子打算追擊,從拂曉時分出發,首先遇到的便是留在身后的傭兵。
他想,哪怕這群廢物一觸即潰,也能給自己爭取到不少時間。
第二天公爵并沒有收到王子追上來的消息,為了確認這一消息,他派出自己的親信擴大了偵查范圍,得到的回報同樣如此。
這讓他稍稍松了口氣,大概是那種新式武器跟投石機一般難以移動,只能在防御戰時使用。
單靠一幫拿著木棍的礦工,王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到下午三時,公爵命令騎士停止前進,等待后面步行的人跟上。
接近黃昏時,傭兵和自由民才陸陸續續追上騎兵。
眾人又是一番忙碌,圈出一塊地草草搭設帳篷了事。
只要過了今天這一晚,明天他就能趕到長歌要塞――高達三丈的青石城墻對幾百人的部隊來說如同天塹,就算對方擁有射程極遠的新型武器,他也能用墻后的投石機進行反擊。
這筆賬,他一定會跟王子好好算算。
不過令萊恩公爵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是,今天一路走來,他總覺得被人盯著看一般。
大概是錯覺,他想,自己太過緊張了。
第二天清晨,公爵是被炮聲驚醒的。
當他沖出帳篷,發現所有人都在抱頭鼠竄,時不時有泥土和鮮血飛濺而起,向西邊望去,穿著制式皮甲的「民兵」
排成一條直線,靜靜站在營地外。
震耳的轟鳴聲中,公爵腦袋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們是怎么追上來的?昨天負責偵查的騎士沒為什么發現追兵!。?「公爵大人,快走!。」
親衛牽來一匹馬,大聲喊道。
奧斯蒙。
萊恩這才從茫然中醒悟,他翻身上馬,跟著親衛向東狂奔。
然而剛出營地沒多久,他們就看到了另一支一模一樣的部隊。
同樣制式的皮甲,手中握著奇怪的短棍,排列成整齊的一排,就連表情看上去都彷佛一樣。
緊接著,公爵聽到對面響起了極富節奏感的樂聲,王子殿下的部隊邁著整齊的步伐,向他迎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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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雖然讓第一軍每周都拉練兩次,但從未試過夜間行軍。
晚上出動部隊是件危險的事,看不清路面,吞易被野獸和毒蛇襲擊,吞易迷失方向,舉起火把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