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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dāng)然知道沒證據(jù)不能亂說。”她捧著茶小聲嘟囔,“這不是跟你說的嘛,而且很多野史上都講這個的。”
蘇丞瞥眼看到了她手邊擱著的幾張大字,略一揚眉:“第一次見你主動練字。”
提及這個,蘇瑜獻(xiàn)寶似的把自己的大字往他那邊推了推,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我剛練的,三哥瞧瞧好不好。”
其實她以前練字很少心思專一的,今兒個難得心靜下來,成效還不錯,頗有些自豪,瞇著眼討夸獎。
蘇丞從來沒夸過她,實在是總覺得這丫頭的字還欠火候,不過如今看她像個討賞的小狗一樣巴巴看著自己,他的心也就軟了。也是,哪有一直不夸獎的,或許多贊贊她,她反而練得更起勁些。她性子毛躁,多練練字才能讓自己沉穩(wěn)下來。
他難得露出一絲欣賞的表情:“孺子可教。”
得了夸獎的蘇瑜也覺得很開心:“是吧,我也覺得今天的字很不錯。”她高傲地仰著下巴,窗外溶溶的陽光照進(jìn)來,她白皙的臉上微微泛紅,像朵嬌俏的薔薇悄然綻放,亭亭玉立。
“昨晚上去哪玩了?”蘇丞又問及元宵夜的事,蘇瑜想到自己去了清風(fēng)苑,難免有些心虛,好在她剛好捧了茶低頭在喝,反倒未曾暴露自己的內(nèi)心。
小小地呷上一口,她用粉嫩的丁香小舌潤了潤干澀的唇,興奮地跟她三哥說了昨晚上的所見所聞,當(dāng)然,絕口不提清風(fēng)苑之事。
蘇丞只顧看她舔唇的動作,倒也并未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回過神來后便見她托腮又低嘆了一句:“昨晚上還是三哥第一次沒有陪我看花燈呢。”
蘇丞看到她眼底的失望,語氣溫和許多:“下次補上。”
蘇瑜笑著應(yīng)好,卻也沒太當(dāng)回事。她三哥那么忙,她可不敢指望。
接下來的日子里,蘇丞似乎依舊很忙,早出晚歸的,蘇瑜在家里幾乎看不見他的身影。
蘇瑜的日子倒是還和平時一樣,帶著丫鬟們出去逛逛街,偷摸去書鋪買兩本書冊,由蟬衣和青黛幫自己望風(fēng),只要三哥一出門就偷摸躲在屋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三哥先前去外面打仗,大半年未歸,乍一回來她便喜歡黏著他,不過現(xiàn)在日子久了吧,蘇瑜反倒開始嫌他老管自己了,巴不得他天天在外面忙得昏天黑地,也好讓她得空捧著自己心愛的雜書看個昏天黑地。
就比如最近她迷上了一本叫做《山坳里的小夫郎》的書,看得廢寢忘食,吃完飯什么都不愿意干,只想捧著書來看。
蟬衣曾經(jīng)整理時偷偷瞟過兩眼,這書里的一些描寫太過大膽,尤其是晚上吹燈之后那個書生小夫郎與他家碧玉小娘子翻云覆雨的畫面,看得人是面紅耳赤,羞赧不已。她臉皮薄,不過匆匆一瞥就不敢再看,只覺得臊得慌。
不過蘇瑜的表情就平靜多了,只偶爾露出慈母般的笑意,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好東西。
這會兒蘇瑜還在看,蟬衣跪坐一旁為她焚香,目光時不時瞥一眼姑娘手里那本書,心里不由一陣感嘆。其實大衍對女子并不苛刻,看這種書的也不僅只有她家姑娘,可如此光明正大,看得坦坦蕩蕩的,估摸著還真只有姑娘一個。若說臉皮厚,京城里她家姑娘排第二,只怕沒人敢占第一。
就是不知道如果哪一日被三公子給撞見了,那得多尷尬。
便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青黛刻意放大的聲音:“三公子,您怎么突然過來了?姑,姑娘在屋里……”
第24章
三, 三哥來了?
蘇瑜嚇得捧著書的手抖了抖,目光迅速掃向四周, 還沒想好把自己的寶貝藏在何處,腳步聲已經(jīng)越來越近了。她情急之下先推了蟬衣去外室抵擋一陣,自己則是把書塞進(jìn)自己的衾被里,緊接著理了理衣襟,若無其事地從內(nèi)室走出去。
蘇丞進(jìn)屋后看到蟬衣, 正問姑娘在何處, 蘇瑜已經(jīng)笑盈盈地出來了, 十分熱情地上前來挽上了他的胳膊:“三哥, 你怎么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這丫頭只有做了錯事才會對他這么親熱, 蘇丞看著她白里透紅的臉頰, 目光瞥向內(nèi)室的方向:“弄弄在做什么?”
蘇瑜抓著她三哥手臂的力道加重幾分, 蘇丞感受到了, 可她自己卻渾然不知,笑魘如花:“沒什么啊, 就剛剛睡了一覺, 做了個夢。”
蘇丞側(cè)目打量她,她發(fā)絲沒有半分凌亂, 衣襟也整整齊齊,尤其那一雙眸子,水靈靈的分明精神得很,哪有半點剛睡醒的樣子。他垂下眼眸, 看見了她摳著自己衣袖的食指,聲音淡淡:“撒個謊都不會。”
蘇瑜一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匆忙把一勾一勾的食指收回來背在后面,面上笑得比蜜餞兒還甜:“哪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蘇丞卻不理她,徑自進(jìn)了內(nèi)室。
蘇瑜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忙不迭跟上去,搶在他前頭張開胳膊擋住了蘇丞的步子:“三哥,咱們都這么大了,我好歹是個姑娘家,你怎么能隨隨便便就進(jìn)我的閨房?”
蘇丞雙手背在后面,面色清冷,又帶著少許嚴(yán)厲:“這時候跟我提男女大防?青天白日讓青黛在外面望風(fēng),我倒要看看你平日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都干些什么。”說著瞥了眼她張開的胳膊,眼皮低垂,面上不動聲色,“再敢阻攔,去院子里罰站。”
三哥嚴(yán)厲起來是真的恐怖,蘇瑜哆嗦一下,訕訕閉嘴,側(cè)身讓他進(jìn)去,一雙手卻下意識抓緊了衣角,目光求救地看著一旁站著的蟬衣和青黛。那二人卻只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分明便是“自求多福”的意思。
一點也不仗義!蘇瑜心里暗暗想。
蘇丞在蘇瑜臥房掃視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亂七八糟的床榻之上。大白天蟬衣青黛她們未曾疊被,明顯不正常,他本想過去看看怎么回事,走了幾步卻又猶豫了。
他們?nèi)缃袷切置茫@樣似乎的確不太好。
這時蘇瑜也已經(jīng)跟進(jìn)來了,一見她三哥在看她被子,她那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面上卻裝的鎮(zhèn)定:“三哥你看,我都說了這里面什么都沒有,就是睡了一覺而已。”
蘇丞睇她一眼,她乖乖閉嘴。
蘇丞到底沒翻她的床榻,而是神情肅然地退了出去,轉(zhuǎn)而對著兩個丫頭呵斥:“你們二人,院子里罰站一個時辰。”
沒有被三哥搜出東西來,蘇瑜底氣十足:“三哥干嘛處置我的丫頭,她們也沒犯什么事,都很盡職盡責(zé)的。”
蘇丞又看向她,神情嚴(yán)肅:“你這個主子,也一起去外面站著。”
蘇瑜徹底呆了:“……三哥,我又怎么了?”不是沒搜出來嗎,那還要罰?
“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蘇丞作勢要打她的頭,蘇瑜嚇得躲避,又聽她哥淡聲道,“如果覺得冤枉了,我就傳碧棠和紫墜來問問,看你這幾日在屋子里都做些什么。又或者,你把你的褥子翻出來,讓三哥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嗯?”
蘇瑜面色一白,心虛的頓時不敢接話,自個兒很聽話的抱頭出去罰站了。
這時候太陽有些毒,照得人眼暈,蘇瑜沒站一會兒臉蛋兒便紅潤起來,嘟著嘴有些委屈,卻又半點不敢抱怨,只心里暗暗罵他三哥一點都不友善,這個時辰不去他的神策營或者衛(wèi)機營看看,居然來找她麻煩!
約莫站了兩刻鐘,蘇瑜的腿腳就開始麻了,這時,青楓從外面進(jìn)了韶華居,看到蘇瑜在罰站一成不變的臉上似有詫異,隨后又面無表情朝著她的方向行了禮,然后沉默著進(jìn)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