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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瑜托腮看著蘇丞,不假思索地回答:“哥哥重要啊,三哥就很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蘇丞:妹妹太懂事。
三哥此時心里美滋滋(~ ̄▽ ̄)~
第47章
蘇丞被蘇瑜的回答噎到, 但心里卻是甜的,看向她時目光都柔和了許多:“弄弄還沒孩子呢, 怎么就知道三哥更重要?”
蘇瑜答得理所當然:“我和三哥是一起出生一起長大的,一樣的血脈至親,怎么就比孩子差了?三哥不也說了,我還沒孩子呢,也不知何年何月生得出來, 那他跟我相處的時間自然比不上與三哥長久, 自然也就是三哥更重要了。”
蘇丞啼笑皆非:“弄弄衡量感情是否深厚, 是按時間來算的嗎?”
蘇瑜搖頭:“也不全是, 便如蘇家其余人,不也跟我一同長大的嗎, 可感情比之三哥就淡了許多。三哥更重要是因為, 我與三哥一直都是感情最好的兄妹, 那等再過幾年, 情意不是就更深了嗎?”
聽著她一本正經的解釋,蘇丞抬起食指在她眉心輕柔地戳了一下, 嗓音溫潤:“你今日這話三哥給你記著, 日后若變了心,總是要找你算賬的。”
蘇瑜擺手, 她才不會變的,只怕三哥日后娶了媳婦兒忘了妹妹還有可能。
蘇丞突然敲敲桌面:“跑題了,咱們現在說的是貴妃和太師兄妹二人,你怎么扯三哥身上了。縱然太師與貴妃兄妹情深, 但涉及兒子的江山帝位,貴妃可不會像你這么傻乎乎的。太子不成器,若沒有太師在,貴妃必然是不放心的,她留著太師一條命可不全是念著那份親情,只怕拿他防著三哥才是真的。”
蘇瑜迷茫地看著眼前的蘇丞,他眸色深遠,里面如一汪沉寂的潭水,明明很平靜,卻又好似欲起波瀾,藏不住的洶涌。
“三哥,你想做皇帝嗎?”她把玩著手里的棋子,有清涼嬌軟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屋子里瞬時安靜了,蘇丞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里面復雜而凜冽,讓蘇瑜身子顫了顫。她回過神來時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么,下意識捂住了微張的嘴巴,心上莫名忐忑。
“三哥,我胡說的,你,你別當真。”她無措地站起身來,笑著道,“哎呀,這插瓶里的梅花都有些蔫兒了,我去外面摘些新的回來。”
她亟不可待出了臥房,呼吸著外面清冷的空氣,方才覺得整個人放松了一些。外面不知何時飄了雪花,頭頂的蒼穹之上籠著淡淡的灰色云層,壓抑而沉悶,整個世界都暗淡下來,冬風呼嘯而過,在耳邊嘶吼婆娑,不多時她鼻尖兒便凍得發疼。
屋子里燒著炭爐,故而她衣服穿的薄些,方才出來的又急,她未曾來得及加衣,此時站在檐下凍得整個人瑟瑟發抖。她想進屋,卻又不知該怎么面對三哥,朝堂上的事三哥不會告訴她的,可是她很擔心,真的很擔心。
自退突厥回朝,三哥在朝堂上鋒芒越發盛了,他既不忠于太子,又與太師為敵,除了有奪位爭權之心,蘇瑜想不到還有別的什么可能。
可是太師篡位是大逆不道,三哥不是一樣的道理嗎?
太子雖然庸碌,卻并未犯過什么大錯,又是今上獨子,日后那皇位本該就是他繼承的。三哥是外姓人,若是無端奪了那個位置,必是要留下罵名的。何況,朝堂之上定然有很多腐朽的老古板,他們只忠于魏氏皇族,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三哥奪位呢?到時候,三哥把那些人都殺光嗎?如此豈不是要血流成河了……
她正想得出神,身上卻陡然多了件狐裘大氅,整個身子被氅衣阻隔了凜冽的寒風,漸漸有回暖的征兆。
她下意識回首,看到了旁邊玉樹臨風的蘇丞。他冷峻的臉上沒有表情,眼底里卻透著疼惜:“這么衣衫單薄跑出來,生病了怎么好?”
蘇瑜側眸看他,道:“三哥,你說的那個魏公子跟皇家有關系嗎?他怎么也姓魏,是巧合嗎?”
“怎么問起這個?”他寬厚的掌心攤開,幾片雪花落了上去,很快化作晶瑩的雨露。
“就是猛然想到的。”她仰頭看著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似乎想透過那層琢磨不透的云霧望見更深的東西,最后卻只是徒勞,“三哥既然說我是他未婚妻,我多問一問沒什么不妥吧?”
“自然。”
“那三哥可不可以告訴我,他到底是誰,又是怎樣的身份?”蘇瑜窮追不舍地問。
兩人相對而站,靜默無語。
這時青楓從外面進了韶華居,對著蘇丞拱手,似有事情要稟報。
蘇丞認真看向蘇瑜,言語溫和:“弄弄,三哥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但不是現在。等過完這個年,三哥一定告訴你。”
他說完這話,大闊步隨著青楓走了。
蘇瑜呆呆看著他翩然而去的背影,攏了攏身上的氅衣,腦海中仍舊回蕩著三哥臨走前的話。他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她,會是什么重要的事呢?跟他如今正在做的事情有關嗎……
臘月十三是寧夫人甄氏的壽宴,大將軍府張燈結彩的,高朋滿座,鼓樂喧天,笙歌鼎沸。
宴會過后,寧夫人帶著大家在大將軍府后院的花廳內聽戲,戲班子是梨園請來的,都是好手,唱得《霸王別姬》更是令在座之人連連驚嘆。
蘇瑜是個不愛聽戲的,綠渠看她無聊,悄聲附在她耳邊道:“我帶你去我們院子轉轉,如何?”
綠渠這主意順了蘇瑜的意,兩個人偷摸著便出了花廳,奔向院外。
蘇瑜攏了攏身上的紅色裘衣,欣賞著周邊的景物,但見將軍府碧瓦朱檐,雕梁繡柱,河里雖結了冰,但隔著薄薄的冰面仍能瞧見水里躍躍欲試的金色小魚兒,周遭地面上覆著積雪,白梅冷香馥郁,與雪花渾然一體,有麻雀立于枝頭,引得花枝輕顫,樹上的雪花隨之抖落,鳥兒們頓時嚇得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小河兩邊用拱橋相連,橋的兩端種著紅艷艷的冬茶,妖嬈似火,風情萬種,為這蕭條的隆冬平添幾分生氣。
兩個姑娘手拉手在院子里走著,不多時便凍得直打顫,卻沒有人想此時回去。
“咱們倆也好久沒見面了,若非此次我娘的壽宴,只怕咱們還見不著呢。”梅花樹下,綠渠和蘇瑜兩個人共捧著一個手爐,笑得很甜。
蘇瑜將雙手放在手爐的邊緣摩挲著取暖,順便小聲問她:“今兒個我看那些給寧伯母說話的人,話里話外都想給你說親呢,你心里可有人家?”
綠渠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繡靴,抿唇想了想:“倒是還沒有呢,不過我才十五,原也不必著急的。”
“你呢,到現在了婚事還沒著落,你不著急?”
綠渠這話問得蘇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得卻很自然,抬手將碎發夾在耳后:“我急什么,也不是所有的姑娘家都出嫁很早的,像我這樣還不算晚吧。”
“比你晚的人家倒是有,可是京城里能有幾個呢,且那些嫁的晚的到時候好男兒都被挑走了,要么找個大你十幾二十歲的,或者就是鰥夫了,多劃不來。瑜姐姐,你過了這個年可都十九了,我姐姐像你這個歲數孩子都會開口說話了呢。”
蘇瑜低著頭,不知該怎么接她的話了。魏公子的事還沒影兒呢,三哥說話云里霧里,她也不敢全信,此時也不好跟綠渠說。默了須臾,她笑著道:“緣分這種事還是得看天意,總不能因為年齡的原因隨隨便便嫁了,對自己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