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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丞自認為眼光還是極挑剔的,萊陽縣主這樣的女子,還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他淡淡一瞥,心中已有定論,隨后將目光收回,只端了茶水優雅地呷上一口。卻又微微怔住,眸帶困惑:“今兒個皇祖母這里的茶,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太皇太后聞之詫異,也喝了一口,細細品著,茶水入口甘甜醇美,唇齒間似乎還帶了若有似無的清香,說不清道不明的,確實跟往常不一樣。
她側目看向身旁候著的萊陽縣主,面上帶笑:“這茶是萊陽烹的吧,用的什么水?”
萊陽笑著屈膝回話:“回太皇太后,這是今早在荷花池中采集的晨露,又用新鮮的木樨花瓣浸泡半個時辰,故而沾有木樨花香和荷露的清甜。”
話語剛落,萊陽突然感覺不適,側首打了兩個噴嚏。
太皇太后見此面露關懷:“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涼?”
萊陽笑著搖頭:“萊陽無礙,太皇太后不必記掛。”
太皇太后卻不放心:“早上便見你咳了兩聲,你說沒事,如今又打起了噴嚏,哀家瞧著卻像是病了。”說著又吩咐一旁的嬤嬤,“去傳御醫來給縣主瞧瞧。”
嬤嬤應聲出去,萊陽縣主被太皇太后拉著手,十分乖巧地笑道:“外祖母也太大題小做了,萊陽真的無事。”
太皇太后不信她的話,見她雙手冰涼,又探了探她的額頭,卻是一驚:“哎呀,怎么這樣燙,都發燒了還說沒事。”
太皇太后略顯慍惱地對著旁邊萊陽的貼身侍女茯苓訓斥:“怎么照顧你家主子的,起了燒竟不知道。”
茯苓哆嗦著跪了下去:“太皇太后,今兒個天不亮縣主便去外面采集晨露,足足一個時辰方才得了這兩盞茶,當時便覺得身子不適,奴婢說要請御醫看看,可縣主不讓,說是怕太皇太后擔心。方才縣主越發覺得難受,本是要躺下歇一歇的,后來聽聞陛下來了,惦念著自己采的晨露,想著烹茶給陛下和太皇太后和,這才勉強起了身。”
萊陽縣主聽得面上一緊,輕斥茯苓:“閉嘴,休得胡言。”她說著,略顯緊張的看向旁邊自始至終不發一語的魏丞。他此時也在看著她,只是那雙鳳目卻涼涼的,里不見情緒。
就這么被他盯著,萊陽縣主身子顫了顫,垂下頭去,心砰砰跳著,耳根子卻紅了。
事到如今,太皇太后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嘆息一聲,吩咐茯苓:“扶你家主子回房,待會兒御醫來給她瞧瞧。”
茯苓扶著萊陽縣主回到自己的寢殿,萊陽縣主想到方才這丫頭嘴快,略有些不悅:“你好端端的提那些做什么,顯得矯情又刻意,我不過是想給陛下嘗嘗我做的茶,又不是為了博他什么,如今你話一說,反而容易讓人多想,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萊陽縣主坐在床上,茯苓蹲下身幫她脫去鞋襪,又幫她掖好被褥,后背墊了兩個迎枕,這才道:“縣主自然是一片赤誠,可奴婢卻為縣主不值,縣主既然對陛下有心,闔該讓他知道才是,沒得這樣一直將心事藏著掖著,到頭來陛下什么也不知道,縣主豈不苦了自己?”
“話雖如此,可如果弄巧成拙,反倒讓陛下認為我心機深沉,故意勾引,他一怒之下讓太皇太后送我出宮又當如何?”萊陽縣主抿了抿唇,言語間凌厲了幾分,“你本不懂我的心意,又怎敢自主主張,替我說話?”
茯苓沒想到自家主子竟這般生氣,一時跪下認錯:“奴婢方才失言了,還望縣主恕罪。奴婢只是,心疼主子。”
她家縣主偷偷喜歡陛下多年,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盼著主子有朝一日美夢成真,能和陛下雙宿雙棲。可是縣主每每在此事上不敢跨出半步,她瞧著自然也是憂心的,長此下去,縣主耽擱了終身不說,陛下也未必會注意到她。
萊陽縣主看她一眼,喟嘆一聲叫她起身,目光透過半掩的窗子看向外面:“你不懂,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嫁他不可。便如現在,我住在長樂宮里,每每他來請安時我都能見到他,聽他說話,這已經是很大的滿足了。這幾年間,唯長樂宮里的這段日子,與我而言是最難忘懷的。”
她突然深吸一口氣:“其實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就這么伴在太皇太后身邊,每天都能遠遠看他一眼,日子就很好很好了。”
茯苓鼻頭有些酸:“縣主怎么能這樣想,您是陵水長公主嫡女,太皇太后的嫡親外孫女,何等尊貴的身份,這世間想要什么都該是唾手可得的,如今怎好自己先放棄了。”
萊陽笑笑:“那是因為你沒真的喜歡過一個人,你不懂。”
——
長樂宮里,萊陽縣主走后,魏丞看著茶盞里的茶,未曾再飲,只是道:“皇祖母,萊陽縣主在宮里也住了有些日子,她已到了議嫁之齡,又是長公主和駙馬都尉的掌上明珠,一直這么待在您身邊,只怕也不大合適。”
太皇太后自然瞧出了自己孫兒對萊陽的態度,她尋思著,還是把實情說了:“萊陽這丫頭多年前便鐘情于你,當初你姑姑把她送到哀家身邊,固然是為著讓她與我作伴,但也有旁的意思在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想看的忍冬和蘇的后續在下章~
第92章
聽聞太皇太后的話, 魏丞神色微變,當即站起身來:“皇祖母應當知道, 孫兒心中只有弄弄一人,不忍叫她傷心。至于萊陽縣主,她既然是太皇太后疼愛的外孫女兒,又怎好受了委屈,理應嫁給一個更適合她的夫婿。”
太皇太后早料到他是這個意思, 如今聽到也不覺得意外, 只是點頭:“你既然是這么想, 哀家也是無話可說的。當初你父皇娶你母后, 便是強扭的瓜,最后落得那樣的下場, 如今你既然與瑜丫頭兩情相悅, 哀家自然是不愿干涉的。只是萊陽是哀家疼愛的孩子, 也不忍叫她傷了心, 陛下心里雖有主意,也先不要同她說什么, 姑娘家臉皮薄, 只怕聽了要受不住。得了機會,哀家自然會慢慢開導她的。”
魏丞匆忙拱手:“孫兒感謝皇祖母體諒, 您的教誨孫兒也記下了。只是,皇祖母仍要留萊陽縣主住在長樂宮里嗎?”
太皇太后道:“如今驟然送她走,只怕讓她多心。剛巧過段日子云南王一家子不是要回朝了嗎,到時讓你你滎陽表妹跟她處著, 幫忙開導,想來她能想通的。”
太皇太后既然這么說了,魏丞自然不好再反對,只又道:“昨日孫兒收到了云南王的信函,說是已經抵達洛南,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月便能到京。”
“是嗎?”太皇太后聽罷很是歡喜,“若是如此,那便是最好的了。你長寧姑母十六歲嫁去云南,自此與哀家聚少離多,這次回來必是要讓她多住些時日才好。”
“這是自然,依著皇祖母的意思,住多久都是無礙的。”魏丞拍著太皇太后的手,這般說道。
…………
九月,落葉蕭蕭,天氣日漸寒涼。
回門那日聽了蘇瑜的話,忍冬原是想把新婚當晚的事跟蘇澤生解釋清楚的,然好幾次話到嘴邊了又說不出口,一時之間兩人又僵持了許久。
直到昨日里,璐靈實在看不下去,居然親自跑去書房跟蘇澤生說了實情。
忍冬得知后先是一驚,隨后情緒化為緊張和不安,一整日待在屋里魂不守舍的,等待著蘇澤生的反應。她已經想好了,如果蘇澤生不介意,她就好好跟他過,可若是他被自己嚇著,心生厭棄,那也無妨。她或者回方家,或者繼續照顧姑娘,總有自己的容身之處的。
然而等了整整一天,蘇澤生卻是一直未曾出現過,昨日夜里他也仍舊歇在書房,并不曾來見過她。
早上醒來,由丫鬟們服侍著梳洗,忍冬仍舊心緒難安,猶豫著問了一句:“大人呢?”
璐靈道:“回夫人,大人一早便去上朝了,還沒回呢。”
“那他可有說過什么?或者吩咐過什么?”
璐靈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