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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幾個丫頭聽完也是笑,又忍不住感嘆這個婆婆確實不錯。
蘇瑜道:“我聽聞蘇澤生的母親是個鄉(xiāng)下婦人,夫君早故,獨自一人拉扯蘇澤生長大,又供他念書,讓他有如今這樣的地位,想來也是個好母親的。如今她對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忍冬點頭:“婆婆總說做人不能忘本,她不喜官宦世家的三妻四妾,在這方面對夫君自幼教導。雖然我剛嫁過去時婆婆不喜,卻也從不想給夫君納妾的事。”
蘇瑜聞此笑了:“蘇澤生有這么一個母親,難怪是個癡情種呢,念了你許多年。”
說到這兒,蘇瑜看向忍冬,“當初你還不想嫁,如今我瞧著,倒是嫁得好。”
忍冬面上涌起一抹嬌羞,端起杯盞抿了口蜜茶。
晚上蘇瑜原本要留忍冬用晚膳的,不料膳食還未好,外面門房已經(jīng)傳話過來,說蘇澤生來接人了。
幾個丫頭哄笑著打趣忍冬,倒惹得忍冬頗有些不好意思。
蘇瑜看著如今的她,心里很是安慰。以前多么冷淡的一個人,如今瞧著倒是有了人情味兒。
“快去吧,讓她們四個送你,別讓蘇大人久候。你身子不便,日后還是好生歇著,得了空我去蘇家找你說話。”蘇瑜笑道。
忍冬這才拜別蘇瑜,由蟬衣等人簇擁著出了侯府。
平南侯府的大門外面,蘇澤生早就在等著了,身著緋色官袍,身材頎長,芝蘭玉樹,瞧見忍冬過出來親自迎了上去。
青黛等人對著忍冬還能玩笑幾句,但對于這位左仆射自然是不熟的,便不好多說話,只把忍冬交給她,行了禮目送他們乘馬車離開。
馬車上,蘇澤生握著忍冬的手,言語間透著關切:“怎么樣,累不累?”
忍冬不由笑了:“夫君未免太過緊張,我這才一個月,什么感覺都沒有呢,哪里會覺得累。”
“那也是要小心些的,如今也給端寧郡君報了喜,這段日子就不要出門了吧,你在家里待著,免得母親擔心。朝中這段日子也不忙,我多在家陪你。”
忍冬聽得心里一暖,輕輕點頭:“好。”
……
齊國與蔡國的戰(zhàn)事一直在進行著,齊國天子親自帶領將士勢如破竹,很快兵臨蔡國皇城之下。
蔡國皇帝頑強抵抗,拒不投降,死守城池,這給姜夜帶來了極大的阻礙。
蔡國皇城臨都易守難攻,一個月下來久攻不下,將士死傷頗大,一時之間軍心渙散,原本如虹的氣勢也在逐漸的消磨殆盡。齊軍一時間歸心似箭。
然姜夜并不為所動,率軍退出皇城二十里安營扎寨,以待時機。
臨都城外三十里處,有個小山村,名曰青河溝。
此處鐘靈毓秀,民風淳樸,不覺間,蘇鴻羽和俞氏夫妻二人已經(jīng)在此住了幾年了。
當初俞氏去上香,馬車失足跌落懸崖,原以為會沒了命,不料被樹枝勾住衣裳,僥幸活了下來。崖下沒有食物,她只能用野果子來充饑。
誰想便不小心誤食了毒果,昏迷不醒。
蘇鴻羽好容易找到她時,她已經(jīng)雙唇發(fā)黑,不省人事。
當時周遭有狼虎視眈眈,蘇鴻羽為了免她不受狼的傷害,與之相博,搞得遍體鱗傷,也險些斷了氣兒。
若非遇上獵戶射死了那匹狼,或許他們夫妻二人早就沒命了。
不省人事的夫妻二人被那獵戶交給了當時路過的鬼醫(yī)諸葛先生,被帶離了大衍地界。
從大衍一路往北的途中,俞氏因為中毒不省人事。蘇鴻羽養(yǎng)傷后逐漸恢復,然而因為當初與狼搏斗時被抓傷了眼睛,雙目再也看不見了。
鬼醫(yī)諸葛先生說,俞氏所中之毒世間少有,他暫時無解毒之法,唯有去北邊落岐山上采摘懸崖峭壁間的青梔草,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落岐山在蔡國境地,蘇鴻羽原本想書信一封向家人報個平安,但當時又想著妻子生死未卜,也不知那青梔草能否解她體內(nèi)之毒。如果妻子不在了,他也沒有茍活的打算,于是便絕了送信的念頭,一心跟隨鬼醫(yī)去往落岐山上采摘青梔草。
歷經(jīng)半載,諸葛先生帶他們在落岐山下的青河溝住了下來,每日去落岐山上采摘青梔草做藥引,醫(yī)治俞氏體內(nèi)之毒。
許是青梔草果然奏效,再加上青河溝的山水養(yǎng)人,一年之后,俞氏體內(nèi)的毒便已經(jīng)徹底祛除。
夫妻二人自是喜不自勝,便打算寫信送去大衍,向蘇瑜和魏丞他們報平安。
只是他們身在蔡國,書信豈是那么容易送出去的。而蔡國和鄭國之間又是戰(zhàn)爭不斷,他們距離蔡國皇城太近,更是被限制了自由,信件和人都不得隨便出入,便什么都做不了。
這么一耗,便又耗了三年。
這三年來,俞氏的身子越來越好,倒是蘇鴻羽的眼疾卻始終沒好。又因為是被狼抓傷的,形狀可怖,每日都以白綾纏在眼睛上,遮住那丑陋的疤痕。
幾個月前,齊國帶軍攻打蔡國,勢如破竹,眼看著已有吞并蔡國之勢。
對于蘇鴻羽和俞氏來說,這自然是他們愿意看見的。
如果蔡國被齊國所滅,蔡國地界被齊國管轄,或許他們便能送信去大衍,就能回去了。
只是,這蔡國最后的防線——臨都,卻如鐵桶一般,至今 仍未被攻破。
夫妻二人對此,自然是萬分焦慮的。
他們生怕齊國皇帝失去耐心,班師回朝。如此一來,臨都方圓百里仍是蔡國境地,他們就還得受制于人。
茅草屋前,俞氏扶著蘇鴻羽在槐樹下坐著,思及如今的戰(zhàn)況,俞氏滿心焦灼:“也不知蔡皇在城中囤積了多少糧食,竟是這么久了也未斷糧。他又讓人不要命的死守,這般下去,不知臨都還能不能攻下來。”
蘇鴻羽蒙著眼靠在圈椅上,靜默著不知沉思些什么。
突然間,他唇角動了動,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