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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諸位兄長,皆身死人手,以身殉國,最終只有她一個亡國的公主,活下來了。
也不知道以什么臉面而活,她本只就是個自私的小女人而已。
蕭弋舟冷笑道:“想讓我擁著你睡?”
嬴妲忙將胳膊收回去,表示萬沒有此想法。
蕭弋舟自以為會意,粗魯地將她柔軟胳膊一抓,扯進了胸口。
另一只胳膊便繞到她背后,將嬴妲柔軟的嬌軀收緊,霎時間一股熱淚暈了上來,揮灑在他薄薄的綢料上的,燙得肌肉如受炮烙之刑,蕭弋舟微微蹙眉。
嬴妲堵不住那股澀意,越哭越兇,香肩哭得在他懷里一抽一抖的,蕭弋舟不耐煩,恨不得將將這個女人扔下床。
她有臉在他跟前哭!
可是……卞朝覆滅,她心里必定難受,這幾日,又在官家受盡委屈……
蕭弋舟發覺自己根本不能想她曾經落入了淫徒官海潮手里,他還揚言說必殺入宮闈截出沅陵公主,讓沅陵做他小妾,給他溫床暖被。
呵,連他蕭弋舟都求而不得,罵他癩蛤蟆吃天鵝肉的女人,能落入官海潮那等斗宵之徒市井賤民手中?
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自己下巴,嬴妲哭聲一頓,意識到自己又出格了,忙將哽咽聲堵住,怕他發怒,那只手又緩慢地揉到她受傷結痂的臉頰上,嬴妲又是心驚膽戰。
因為她變丑陋了,蕭弋舟自然不可能像從前那般,用癡迷的、用仿佛這世上唯她一人的動人目光凝視她的,何況這種深仇橫亙彼此之間,嬴妲都不知作何解釋。
蕭弋舟的拇指,緩慢地擦過她臉頰上的痂,嗓音低沉而渾厚:“甚丑。”
嬴妲不知聽他說了多少個丑、卑賤了,咬唇不敢應話。
他又道:“若能恢復,恐遭人嫉。”
嬴妲又真真正正地一愣。
蕭弋舟嗤笑一聲,“你若不在我手,即便丑成這模樣,照樣輾轉流落,賤民一個。”
嬴妲咬唇,終于忍不住回了一句,“在你手中又如何?”
那只撫她臉頰的手停住了。
黑暗處傳來他半是愉悅半是冰涼的聲音:“能恢復,遭人嫉,你必不能如一個掛件成日掛在我身上,若我不在,你遭奸人擄去,我不會大費周章去救你。”
“如何,要治么?”
嬴妲只想問一句,倘若我一直這么“甚丑”下去,你能見我幾眼?恐怕報復完,逞兇完之后,也如野草一根,信手將她丟棄路邊了,她還是賤民一個。
她低聲說道:“不遭人妒是庸才。”
“呵呵。”
黑暗之中又傳來男人喜怒不辨的聲音。
“這話倒像是你說的。”
嬴妲嗓音柔軟:“世子知道我。”
那只手便用力了,將她的下巴一掐,那人的俊臉越來越近,隨著呼吸漸漸噴灑過來,嬴妲又開始戰栗。
她確實很怕,落入官家,都沒有落入蕭弋舟手里可怕。
因為前者必死,而后者,讓人又對生有幾分留戀。
蕭弋舟冷然一笑,“是啊,我最了解你。”
冷心冷肺的女人,傷人如刀。
她就從來不曾后悔過么?
倘若當年與蕭家聯姻,或許她父皇和幾個皇兄可以不必死,至少不必如此“悲壯”地遭人恥笑下去。
“好啊,臉可以恢復,日后你莫后悔才好。”
“軟軟。”他刻意喚了一聲,手掌滑過她的脖頸,落在她的柔軟花房下輕輕一揉。伴隨著這個令她屈辱到戰栗的名字出口,效果相得益彰。
他溫柔起來,又喚了好幾聲,揉了好幾下。
嬴妲一下也受不住,卻不敢反抗,眼眶紅得楚楚惹人憐。
但現在,他是看不到的。
第4章 夙起
秋日狂風撲打窗欞,發出刺耳響聲,窗外幾數高矮不一的芭蕉油綠的葉子隨風晃動,發出撲簌簌的響動。
侍兒將紅木盤過頭顱托在官海潮眼前。
官海潮拾起一只輕紅的柿子,朝座下匍匐于地的劍侍道:“如此說來,你們也不能確認,沅陵公主葬身火海了?”
劍侍崇明一頭磕下來。
碰觸地面的額頭肌膚冰涼無比。
火海之中找到的尸體,渾身已燒焦,只因滿宮之內獨其一人著公主服飾,手指上套有一顆孔雀藍的璀璨寶石,傳聞公主不論到何處都會攜帶那枚孔雀石,身量、年歲,皆與公主無異,仵作驗尸之后,有八分確認那是公主。
官海潮忽眉頭一蹙,將紅柿子擲出,摔在崇明腿上,砸落于地,濺出一片猩紅汁液,如血般渾濁綺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