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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時怔住,反應過來便急急追隨陳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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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榮的步子急,帶蕭弋舟至宮門,一路上便喋喋說了不少。
“世子莫怪罪皇后失禮,實在……”
“我明白?!?
蕭弋舟想,何時那女人能為他失禮一回,昨晚單獨留下她一人,她在房中踱步許久,才過來,最后半真半假帶著小心親了自己一口。不過如此罷了。
幸榮便露出笑容來,遠遠地目送蕭世子的馬車駛出宮門,這才疾步折回往未央宮木蘭殿去。
蕭弋舟靠在馬車上,閉了閉眸,平靜地想著事。
他的食指靠在馬車壁上,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蕭煜策馬跟在車外,聽力敏銳的蕭煜聽到車中的響動,趴下來在外頭問了聲,得到回音:“回驛館。”
世子身體已經恢復,照他性子應當先回營中才是,蕭煜本是想隨之一道出城,沒想到他竟要回驛舍。果真是耽于美色,不思進取了,蕭煜的嘴角歪了歪。
停車解鞍,蕭弋舟從馬車之中走下來,揉了揉眉心,不近不遠地撞見等候在石獅子旁,似乎才下來不久,就著寒風跺腳取暖的官海潮,蕭弋舟放下手,眉心更緊了。
“官大人?!?
蕭煜喊了一聲。
官海潮一回頭,見到倆人回來,面露笑容,正襟而來,“蕭世子教我一番好等!來來來,官某有要事要請蕭世子助一臂之力?!?
“何事?”
蕭弋舟無意與他打太極,含混問了一句便罷。
官海潮親熱地將他手臂一拽,便扯到東邊石獅之后,蕭煜倒不怕他突然暗算世子,持劍冷臉立于一隅。
無事不登三寶殿,蕭弋舟的嘴角動了動。
“世子容稟,官某前不久從火場之中拉出不少奴隸,除一人得罪世子被殺,一丑奴世子買回之后,余人多半仍在。世子也知,官某對沅陵公主傾慕已久,前日又從這批宮人之中覓得幾人,有閉月之貌,恐公主便藏身其中,正要請世子辨認一番。”
他話里夾搶帶刺,蕭弋舟登時冷了臉孔,“那女人薄幸無情,傲慢無禮,蕭某早對她恨之入骨,官大人還是莫要來戲弄蕭某為好?!?
他甩袖欲走,官海潮又從身后拉住他小臂,蕭弋舟右手已自發扣住了古劍,官海潮眼厲,頓時停了下來,朝蕭弋舟笑道,“蕭世子莫惱,只是請世子過府而已,吃口茶功夫,有沒有,世子想必一眼便看出來了?!?
蕭弋舟聳起了眉。
西綏人,與北漠荒人,大多心直口快,罕少有中原人的委曲心事,心口不一,但拜母親和幾位姨娘所賜,蕭弋舟對人察言觀色,卻還修煉得幾分功夫。
官海潮在刺探他,對當日他一眼相中買回驛舍的奴隸起了疑。
官海潮笑道:“還請世子撥冗隨我一去?!?
蕭弋舟將他熱情伸來的臂膀又推去,“不了,蕭某昨日不慎誤食相沖之物,身體不適,今日入宮,回來已疲乏不堪?!?
“也好,也好,”官海潮點頭,“那改日?”
官海潮對這事分外執著,蕭弋舟皺眉不語。
官海潮又道:“世子,小可前不久得到一幅公主的丹青,描摹得神韻,不知差不差,我又著人臨摹了一幅,今日正巧帶了,請世子先賞一眼,這畫的是不是。”
他說罷從后腰處取下一幅卷軸,抻開,蕭弋舟后退了半步。
畫上女子嬌憨明媚,俯著身立于瑰麗紛繁的花叢中戲弄紫蝶,一身煙水紋妃色對襟云錦小夾襖,披著猩紅嵌乳白狐毛斗篷,水潤明眸顧盼生輝,黛眉似墨,丹唇若畫,如含苞待綻的亭亭牡丹。
蕭弋舟只看了眼,移過了目光,半晌之后,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官海潮頓時大笑,“畢肖真人耶?”
蕭弋舟扯了下唇角,“風韻雖似,形貌卻差了不少,沅陵公主豐腴柔婉,是芍藥飲露之態,不是嫩柳初發之姿?!?
“哦?”官海潮若有興致。
“改日。”蕭弋舟退了一步,朝官海潮又道,“蕭某也摹一幅著人送往貴府,至于旁事,恕瑣事纏身倒要教官大人失望了。”
“蕭煜,請官大人。”
他不再回頭,徑自走入門內,教周清守著,今日誰人來也不必接見。
未幾蕭煜匆匆跟至,將官海潮遞給他的畫軸又遞上來,蕭弋舟看了眼皺眉抽走,還是方才那幅,盈盈姿態描摹得栩栩如生,倘若官海潮拿著這幅畫按圖索驥找到驛舍,見到嬴妲的第一眼便能認出是她。
那女人,即便安安分分在后宅里待著,也不是個令人省心的。
蕭煜詫異道:“官海潮找的誰人作畫?畫得——竟如此像,世子方才險些露了馬腳?!?
蕭弋舟哼了聲,“她不安分,以往在平昌,見過她的貴族子弟不知凡幾,如今一個個落魄了,巴結官海潮的俊杰大有人在?!?
說話間嬴妲已經跟著鄢楚楚走了出來,倆人一前一后地,嬴妲怯懦地躲閃著他,蕭弋舟皺眉,手下飛快地將畫軸卷起,扔還蕭煜。
蕭弋舟的目光盯著嬴妲軟軟的下垂胸脯,飽滿,手感極佳,比畫上玲瓏消瘦的骨感美人要豐腴些,那畫上公主,約莫十四五歲,蕭弋舟疑惑,原來那人竟沒見過二九的公主,畫的一個小姑娘,與眼下這個還是差了些風韻的。
“過來?!?
他道。
嬴妲赧然地從鄢楚楚身后走出來,怯怯地走到蕭弋舟跟前。
“怎么了?”
嬴妲回頭望了眼鄢楚楚,指望她交代,鄢楚楚卻賞花賞假山似的,往外走了幾步,逼她要自己說,嬴妲只好悠悠吐出口氣,咬唇道:“我……將灶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