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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風荷亭外黑水之中成片殘荷,等蕭弋舟疾馬去后, 身影消失在柳堤深處, 婢女將劉莼攙扶起身, 劉莼取了桌上三只鐲子,怪異道:“你說車中扔出銀絲鐲子之后, 乞丐哄搶,你以高出銀絲鐲子兩倍之價求買, 他都不賣, 是不是有些蹊蹺。”
婢女道:“想必是市井小人不識貨, 以為抱著個銀鐲子能富可敵國呢。”
劉莼對著三只銀絲鐲子,照著宮燈端凝著。
“我瞧著不像。蕭弋舟走得這么快, 怕也是覺得, 這其中有什么問題吧, 他幾百兩買回家的枕邊人, 傳聞之中身體內(nèi)媚、猶如禍水的婦人,要是個吃里扒外、與他人私通的, 那可真是笑話了。”
婢女琢磨著, 說道:“縣主說得在理, 我們跟了一路了,那群乞丐也跟了一路, 倒像是早知道里頭能有好物扔出來。我給那捉襟見肘的乞丐出二百兩買他搶來的銀鐲子都不賣, 揣著東西跑得極快, 唯恐人來搶了, 確實惹人懷疑。”
劉莼微笑起來, “我竟覺著,西綏世子是個可憐人了。”
*
嬴妲敲開了蕭弋舟的書房門,房內(nèi)一燈如豆,他坐在燈火照了半邊的半明半昧之處,一側(cè)俊容明亮,一側(cè)覆沒于黑夜擲下的濃墨之中。
她躡手躡腳地闔上門扉,走了過來,到蕭弋舟書桌前,身后博古架上零星擺著幾樣古物,唯獨一只玉雕小童還看著有幾分光澤,其余一應黯淡,他右手邊放著兩本兵書,嬴妲動過的那本,又已經(jīng)挪動了位置。
他靠著椅背揉了揉眉心,一副疲倦深困之態(tài)。
嬴妲柔聲道:“困了,怎不去睡?”
蕭弋舟睜開雙目,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
他用這種疲態(tài)、冷靜的目光凝視著嬴妲時,嬴妲不自然地側(cè)過了臉,雙頰泛紅地走到他身旁來。
她的手指要替他揉按太陽穴時,蕭弋舟忽然伸手,將她扯入懷里。
嬴妲坐到了他的腿上,不敢動一下,眼神余光瞟到桌上,厚重的那本古文兵書上躺著片魚鱗,微微閃爍,嬴妲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忽地扭頭,朝蕭弋舟望過來。
呼吸不敢急促,心跳也不敢亂,她勉強平靜地問他,“公子,宜陽縣主得罪你了?”
“不曾。”
蕭弋舟的手解開了嬴妲的腰帶,不待任何情欲地,將她的裙裾扯下來,嬴妲羞恥不安,“這里是書房呢……”
他的雙手一頓,繼而,他平靜地松手,“你沒有來癸水。”
嬴妲不安起來,“我只是以為……當時也不敢確認罷了。”
她的小手合攏,將蕭弋舟的右手攏住,“不腹痛了,公子,抱我回房好不好?軟軟想伺候你了。”
他抬起目光,一動不動地凝視嬴妲仿佛要融化在紅燭光里,溫柔善睞的眼波,他忽然啞聲道:“好。”
他抱起她,隨手將嬴妲的腰帶一并拿了,抱著她出書房,回寢房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
嬴妲等他寬衣上來,便主動過來親吻他的眉心,鼻梁,淺淺地將他的薄唇濡濕,虔誠地濕吻下來,溫柔地啃噬他的鎖骨,蕭弋舟不動,等她要替他將褻衣抽開系帶時,蕭弋舟忽然握住了她柔弱無骨的小手。
“今夜,為何主動?”
嬴妲羞臊不安,怕蕭弋舟嫌棄,小聲道:“此前都是公子主動,我也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思。”
他扣住她的腰,倆人裹著棉被翻滾了一遭,蕭弋舟將她壓下來,黑眸沉沉地逼迫而下,下面也起了威脅,他早被她撩撥得脹痛難忍,可對著這笑靨如花、眼眸微閃,時而呆憨時而狡詐的女人,他頭疼又恐懼。
是的,恐懼。
當他坐在書房里對著那片魚鱗時,想到三只恰好被扔出窗外的銀絲鐲子,想到劉莼幾句似是而非的挑撥之語……
不能不怒。
他閉上眼,強吻了下來,粗暴地蹂躪她的紅唇,開始懲罰她,身下的姑娘沒兩下便被撞得扭到了脖子,嚶嚶哼哼開始抽泣,他聽到了哭泣聲,似有熱淚滴在食指上,如燭淚般迅速凝固,他猛睜開眼,汗津津的額頭,一地熱汗沿著他的鼻線滾落,滴在嬴妲的眼皮上。
他低低地發(fā)出一聲長吼。
嬴妲哭泣著,目光纏綿帶了分怨怪,嘟著紅唇控訴他為何對她這樣不好。
蕭弋舟松懈了,摟著她躺下來,臉埋在她漆黑而綿密的發(fā)絲里,熱汗淋漓地,嗅著她的發(fā)香,皂莢澡豆的清香,混著房中燃著的蘇合,嗅起來濃郁醉人。
他吻了下來,雙臂摟得越來越緊。
嬴妲終于還是察覺到,今夜的蕭弋舟很不對勁,她慢吞吞、吃力地爬起來,手掌撫他的后背,以示寬慰,“公子,我不喊疼不哭了,是我不好,總是……忍不住……”
她越說臉越紅,而緊緊摟著她的男人,臂膀泄露了他的顫抖。
蕭弋舟悶聲悶氣地將臉抬起來,掐著她胳膊上的軟肉,威脅之言在還彌漫著汗味與醉人旖旎的甜味的房間里,如冷水潑面而來,“我說了信你,是我選的,好惡我自己活該。但你若再騙我,我——捏碎了你。”
說到“捏碎”二字時忽然頓了下,聲音顫抖,露出了三年前在她面前不自然的磕絆,竟結巴了一下。
嬴妲倏地圓了眼睛,也不知道是懼怕,還是驚奇,茫然地盯著他。
蕭弋舟懊火不已,卷著被子側(cè)過身去了,決心今晚不能再理會這女人一下。
嬴妲慢慢地回過味來,滿心酸楚,手臂從身后將他抱住,軟軟地貼上他的背脊,心事重重地想著,遲早有一日,她會把一切都在他面前坦白的,她對他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蕭弋舟在她的手背上打了一下,嬴妲吃痛,拒不縮手,他又動了腰,要將她的手甩下去,嬴妲始終不松開,蕭弋舟惱火了,低吼道:“若是不想再來,給我滾到里頭去!”
她那身板承受不住,弄狠些就疼得要命,哇哇地亂哭一氣,是個男人都覺得自己是禽獸了。
嬴妲固執(zhí)起來,偏不如他意了,“再來,便再來!”
蕭弋舟猛然轉(zhuǎn)過身來,將嬴妲偏激而執(zhí)著,閃著光的眸子注視許久,他翻身而上,開始了又一番馳騁。
嬴妲這一夜什么時候睡著的她不知道,只是清醒時男人已經(jīng)走了,她渾身濕黏地爬起來,臉紅難安,開始不住地懷疑,要是這會兒便懷上了,一無名分,二囚居平昌,三不曾坦白,怎么看都不是好時機,她咬咬唇,翻身下榻,去問楚楚姐。
她要的不是普通之物,是避子藥,鄢楚楚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