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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更奇了,傳聞宜陽縣主不是仙風道骨清雅人物么,她從不招待男客的。
“挑撥離間太過拙劣了?!?
蕭弋舟沉聲道。
他行軍作戰之際,也不缺有人對他與部下施反間計,均以被蕭弋舟識破告終,他與手下袍澤皆是刎頸之交,能在戰場上以一敵百將后背留給對方之人,豈會為了區區拙劣不堪的把戲,涉足圈套。
只是……
嬴妲她不同。
攻人攻心,恐怕官海潮早已肯定她的身份,或已有所懷疑,這才會三番兩次拿著刀子戳中他的痛處,以此刺探他會否自亂陣腳。
蕭弋舟是百戰不殆的常勝將軍,盔甲堅不可摧,唯獨一處空門,遠人大多看不破,到底是中原人聰慧。
“我來平昌城的目的,總不至于是為了投效陳湛,官海潮看得明白,這才懷疑我買走的女奴是公主。”
蕭煜感慨道:“官海潮尋找公主如入魔怔,委實可怕,這等執念……”
蕭弋舟道:“他未必對公主鐘情,但利用沅陵可重創我,姓官的等這一日很久了?!?
蕭煜若有所思點點頭。
“官海潮與陳湛俱都虎視眈眈,后日要沖出平昌,恐又有不小阻力,尤其公主……”
“我來想法,此事不必你過問。”
蕭煜訕訕閉口。
蕭弋舟又蹙眉將拗斷扔在桌上的銀絲鐲子拾起,長姿而起,徑自去了。
雖出了太陽,可這冬陽冷如懸冰,院中積雪皚皚,長照不化。
嬴妲又試著熬了一鍋米粥,這回可請了煙綠手把手教,除了鹽缺了些口味竟還不錯,煙綠贊不絕口,說是試吃,最后倆人用完了,嬴妲對著空空如也的陶罐發愁,“啊呀沒了。”
煙綠道:“殘次品而已,等下回,做得十全十美給公子送去,那便更好了。”
想想也頗有道理。
嬴妲從庖廚煙熏火燎的屋子里走出來,轉過縵回廊腰,到寢屋門外,正好撞見蕭弋舟正倚著圓柱,右肩抵著紅木,似在凝視著一地印滿草亂腳印的白雪,嬴妲走近來,在他身后拍了拍。
“冷不冷?”
他回過頭,目光幽深,晦暗不明。
嬴妲將他的左袖扯動著,往下輕輕拽著,“用午膳了不曾?”
蕭弋舟道:“手伸出來?!?
嬴妲微微愣住,依言小心地將手掌心探出,“你……你要打我手板心么?”
話音未落,一樣冰涼的物什落于她掌心,嬴妲凝睛細瞅,竟是兩截被人生生拗斷的銀絲鐲子,三只一套,切口一致,竟是一齊拗斷的,除了蕭弋舟,她實在想不到有人如此天生神力了,細瞧之后,又發覺那銀絲鐲子上有煙熏痕跡,外側黧黑有刮痕,紋理熟悉,直至又不經意撞見那一個“妲”字。
刻有她名字的銀絲鐲子……
“這,怎么會在你手中?”
蕭弋舟背過了身,語氣口吻卻酸溜溜的,“別的男人贈的?!?
嬴妲忽然想起,被官海潮從火場之中扒出來的焦尸,“官海潮所贈?!?
“不是什么好物,這東西不吉利,后來讓人竊走了,我也沒管過?!?
蕭弋舟道:“為何說不吉利?!?
嬴妲道:“本是找龍泉寺住持開光加持了的,誰知后來龍泉寺敗于匪寇戰亂,樹倒猢猻散,從那以后,這三只銀絲鐲子愈發不吉利了,我走哪霉運跟到哪?!币娝裘迹⒙恫恍胖о嵵攸c頭,“是真的。”
“多謝你替我將它絞斷了。”
“何時被竊走的?”
蕭弋舟問。
嬴妲越聽越覺著,這像是審訊,上下唇肉碰了碰,解釋說道:“皇宮失火數日前,便失竊了,當時嬤嬤勸我不必找了,找著了也是禍害?!?
她頓了頓,道:“我想著也是,不過是三只鐲子而已,平昌城都快破了,我還為了些許小事勞師動眾。”
她慢慢地垂下眼瞼,低下了頭,“弋舟。我是真的愿意跟著你走的,之前還猶豫過,不舍得,以后不會再有了?!?
“既然不吉利,我拿走扔了。”蕭弋舟將銀絲鐲子從她手里拿下來,隨意扔到了一旁。
“怎么好端端的,官海潮要送你這個?是我露陷兒了么?”嬴妲望了眼雪地里躺著的三只鐲子,悄然回眸,“我……又給你帶來麻煩了?”
“別瞎想?!?
蕭弋舟的手捏了下她柔軟的臉蛋,火焚的傷口已經好全,新生的肌膚又白又嫩,如嬰孩體膚,掌中滑膩,軟綿綿的,他薄唇上揚。
“對了,我學會煮粥了,晚間我熬一碗給你吃。”
“明日再說。”蕭弋舟道,他半蹲下來,將嬴妲扛上了肩頭,嬴妲嬌呼一聲,被扛回了寢屋,門怦然關上,屋檐落下一地簌簌碎瓊,新覆了常綠的小灌木……
寢屋溫暖如春,嬴妲柔情萬狀,在他掌下猶如一朵皎皎白牡丹盛放,再也不拘著自己,任由他擺弄,輕吟相和。
直至最后她弓起小蠻腰,又脫力地如從空中墜落,輕喘無言地望著蕭弋舟,臉頰潮紅,問他怎么不自己來,蕭弋舟將手指拿給她看,羞得嬴妲鉆進了被子里,男人在外面輕笑,嗓音低沉,猶如風入松竹,響起瑟瑟林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