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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陽被陳湛五倍兵力所困,子郢力有不逮,發信求救于西綏。
信箋落入蕭弋舟手中,此時東方先生也從草廬歸來,將信紙看了無數遍,確認是子郢真跡,“南面開戰,子郢此時迎我軍從北城進門,說是開北城門相迎,可敵我形勢不明,猶如盲婚啞嫁,如果是陳湛與子郢合謀,我們的將士一旦入城,便會被絞殺干凈。”
“過往從來不聞子郢有親西綏之意,我們的兵馬數度與子郢的人產生嫌隙,干戈也動過幾回。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世子如答應,也不能親自去?!?
濮陽達等人素唯東方先生奇策馬首是瞻,深以為然,“不如便讓末將帶兵前往,殺他陳湛狗賊片甲不留!”
蕭弋舟執信道:“陳湛手下猛將不多,不必忌憚?!?
“世子心思是——”
“按兵不動,稍待幾日,子郢會降價以求的?!?
戰機瞬息萬變,稍縱即逝,多少人行差踏錯一步,尸骨無存萬劫不復,但也有福將應運而生一說,蕭弋舟或許便是。他買定離手之后,還從沒開錯過盤。
幾人均不再說話。
這幾日嬴妲雖然一直在精研醫術,這些話還是落入她耳中,晚間蕭弋舟歸來,熱水放好,他走到碧紗櫥后,脫了衣衫,浸入水底。
嬴妲徑直走了過來。
他吃了一驚,因為小公主向來害羞,他裸著上身都能嚇著她,今日竟主動走了過來。他浸在浴桶的熱水里,精赤渾身肌肉,健碩修長的身姿,線條起伏,鬢發四散,整個人看起來猶如隨時能暴起的一頭野獸。
嬴妲咬了咬唇,氣勢先弱,紅著臉道:“我聽說了。”
“聽說什么?”
他明明知曉,口氣不善地問道。
嬴妲不依不饒起來,“子郢向你求救了,你沒答應?!?
說罷,她又皺眉道:“若是沒有子郢,我不會這么輕易來兀勒城,也不會這么輕易見著你,為你治病了,他是你的恩人,你卻按兵不動。要是淮陽淪陷了,你上哪后悔去?人不要總是到失去了的時候,才追悔,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
蕭弋舟皺眉聽完,嬴妲話音未落,他不悅地扶著浴桶直起身,大半截身帶著迸濺水珠露出水面,嬴妲與他撞了個正著,仰目看著他,不待少頃氣勢更弱,忙慣性地垂下頭,又無意看了他腿間一眼,驚呆了。
第49章 條件
沉甸甸的, 怒漲的。
嬴妲怔住了, 本來闖入里間時,已經泛紅的雙頰,近乎要滴血了, 她畏懼地往后退了半步。
蕭弋舟皺著眉頭欣賞她的神態, 慢條斯理地、從容地走出來, 好像這個見色起意的不是他,還能非常君子地拉上外袍,走了過來。
“子郢于我有恩?好, 姑且算是。你若不說,我對他還能非常客氣?!?
嬴妲不解, “我說了呢?”
蕭弋舟微微聳肩, 棱角分明的面孔, 寫滿了陰沉。“他為何答應護送你至兀勒?對你無所求?”
嬴妲呆了,“是蘇先生領我去的,子郢說欠了蘇先生一個巨大的恩情, 尚未還清, 何況派一二十人護送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再者他也不是無求, 他讓我給蕭煜帶一句話的?!?
她唯恐蕭弋舟不信似的,忙又點了點頭, 確認是這樣。
蕭弋舟更犯疑, “給蕭煜帶話?他幾時與蕭煜有什么交情了?說什么了?”
嬴妲咬唇, “這我不能告訴你。”
這種信譽還是要守的。
蕭弋舟心道從蕭煜嘴巴里沒有他撬不出來的秘密, 為難嬴妲,讓她心里又不快活,他不問了。
嬴妲心如鹿撞,腦中一團亂麻,還在想著方才眼中所見,她知道不該答應蕭弋舟無禮的條件,既然不娶,留在他房中讓人非議,一時想逃走了。
風吹入內閣來,卷起重重泛著銀光的珠簾,滿室留香,桌上的一只犀牛角紙鎮,壓著幾張薄素宣,被風卷得嘩啦作響。
蕭弋舟走過去,將紙壓好。
轉身時嬴妲已偷偷溜到了門口,黑眸泛起陰沉的笑意,“已亥時了,你還要去哪?”
嬴妲還沒想好說辭,他人高腿長,三步邁到他跟前,沉沉地壓迫而來。
她嬌呼一聲,人被他大袖一卷,托到了床幃里,他手一扯,簾帳紛紛彈落,嬴妲呆了,他帶著幾分冰涼寒意的薄唇在她的臉頰上吻了吻,咬著她的嘴唇,眸子里都是得逞的快意。
“你……你別欺負我……”
軟語在懷,嬌聲鶯語,蕭弋舟自認本來便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哪能放過她,一時撇了撇眉。
她更緊張不安。
“婚、婚……后,再……我……”
她結結巴巴說不清楚,蕭弋舟大致能聽明白意思,本來不想如此要她,但仔細一想,已經如此了,流言蜚語只會傳得沸沸揚揚。只要她沒在婚前懷上,歡好與否改變不了什么。
當然只不過是想法罷了。
小公主開始在意這些。
他也會尊重她。
“那給我揉幾下,行不行?”
他的大掌籠罩下來。
壓根沒有嬴妲說不行的權力,她怔怔地發出一聲喘氣,咬唇道:“你總是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