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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問出口,鄢楚楚幾記拳頭砸了下來,“你沒死為何不帶話給我!沒死為什么現在才來見我!你這個死崽子,你騙得好苦。”
子郢親了下來,將她的嘴唇一口咬住,唇肉廝磨,舌尖攻城破地,侵入她的口腔,鄢楚楚的唇間都是眼淚的咸味,淚水簌簌地止都止不住。
子郢忘了帶血的手,將她柔軟纖細的腰摟著,親吻她的唇,仔細地霸道地汲取她的芳澤。
慢慢地他意識到,他曾讓嬴妲去帶話,那個小醫女,果然是個不甚靠得住的人!他皺起了眉。
舌尖遽然疼痛起來,鄢楚楚咬了他一口,子郢大驚失色,松開了她,鄢楚楚將他的手抓住,“藥箱在哪?”
子郢的手被匕首劃破了,還淌著血,他也有些赧然,朝書案后的一面木架指了指,鄢楚楚快步走過去,果然翻出來一只藥箱,她取了拿過來,里頭的藥是大多富貴人家中常備的,如蕭弋舟和子郢這等武將,治療跌打損傷、兵器刺傷的藥最多,鄢楚楚也認得不少,取了一瓶出來,用絹帕將子郢手心手背的血都擦凈了,擠了一點藥膏在掌心揉搓幾下,替他敷上。
他坐在椅子上,俯視鄢楚楚蹲坐于地,為他緊張上藥的認真模樣,心里百味雜陳,無限喜歡,她擰著眉頭,替他吹了吹,又用止血帶將他的手纏了起來。
上藥治傷,鄢楚楚做過無數回,手法嫻熟,不一會兒就綁成了漂亮的結,她長松了口氣。
子郢道:“夫人……”
她睨了他一眼,沒有方才與他打太極的圓滑了。
他一時懊惱起來,沒想到戳穿了身份,反倒換不來她甜甜蜜蜜一聲“夫君”了。
子郢搖頭晃腦想了又想,斟字酌句:“我前不久才得知你在蕭弋舟身邊,我雖然是用了些伎倆將你弄過來,但也是你五年前親口答應嫁我的,我雖然有騙婚之嫌,但無騙婚之實,旁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鄢楚楚便一直睨著他,看得他氣勢漸漸弱了。
倆人同時起身,子郢又解釋:“我讓一個小醫女為你帶過口信兒,不知為何沒傳入你耳中。”
鄢楚楚若真要問他治罪,可想的理由,可尋的破綻太多了,但這時整個人都沉浸在一團劫后重逢的欣喜里,又為誤傷他感到懊惱,可是小少年還是如往昔一樣話多、呶呶不休地跟她說廢話,她聽了便很喜歡,想一直聽著。
末了子郢搔了搔后腦,“那個,洞房花燭夜……”
他磕磕絆絆說下去,也不管她臉色多難看了,“既是夫妻,是要行周公之禮的。”
鄢楚楚還是沒說話,他一臉視死如歸地將她橫著抱起來,幾步走到婚床上,將人安放下來,他的手要拉上被褥,鄢楚楚忽然摟住了他。
“好。”
她說了一個字,子郢忽然全身毛孔戰栗起來,血氣奔涌。
“輕些,不要傷了手。”她提醒他注意。
被褥一卷,兩人滾到床幃深處。他伸手解她的衣帶,猴急得像餓了幾百年,鄢楚楚被拽得發疼,想自己來,子郢忽然俯下身一手抄起她柔軟雪膚,老老實實喊了一聲“姐姐”,這久違的稱呼,一時刺激得鄢楚楚頭皮發麻,他就欺身而入。鄢楚楚無力地摔倒在褥子里。
她斷斷沒有在床上跟男人玩禁忌的癖好,偏偏這臭崽子不聽話,一邊動蠻力索取,一邊嘴里喊個不停,鄢楚楚被喊得恨不得封了他的嘴,十八般本事無處用,一宿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
翌日,鄢楚楚睡晚了一些,身畔早已空無一人,只是被窩里還是熱的。
淮陽城不太平,子郢又不知道上哪去了,婆子們進來為她梳洗收拾褥子,鄢楚楚也十分鎮定,沒有新婦新婚過后的羞怕見人,只是微微赧然不看而已,她問了一聲子郢去向。
婢婦回話道:“今日一早,蕭世子率軍入城,將軍去迎了。”
“不但如此,陳湛部署在淮陽城外的五萬大軍,今日后撤了三十里,聽府里男人們說,這是不敢進犯的架勢。”
鄢楚楚心下稍安。
她不知道子郢的神勇,但世子威名遠震北漠,有軍神之稱,陳湛若不調大將前來,蝦兵蟹將的難免不會心頭發憷。
“夫人且寬心,將軍與世子交接軍務之后,便會回來的。”
鄢楚楚只是在想,為了她,子郢是不是放棄了許多他拼死換來的利益?
“我等著,他說淮陽戰事了結,會與我回門。”
第52章 交鋒
初月, 早柳初發,兩三枝窈窕的枝條兒被斜插銀瓶之內,瓶中宛若盛著幽幽如水的玉光。
殿內通透而敞亮, 日影穿過, 謄下窗欞斑駁的團窠對鵲紋。
陳湛的箭傷本已好了大半, 沒曾想才暖了幾日,又一場寒氣覆天蓋地而來, 陳湛日理萬機暗自傷神,箭傷又復發起來, 纏綿病榻十余日了。
這些時日, 淮陽久攻不下, 是為心病, 五萬兵力拿不下老弱占半的淮陽子弟兵, 確實讓北伐之戰中如魚得水、大放異彩的陳湛頭痛, 隔日又有消息傳來, 子郢背敵開城,投效西綏,傾倒于女人石榴裙下,如今蕭家大軍涌入淮陽了。
陳湛當即一揮手, 羹湯灑了滿地,湯匙滾落摔成兩瓣,皇后大驚, 忙扶他背, 陳湛坐起, 同幸榮道:“速、速傳官海潮入宮!”
“諾。”
幸榮得令,疾步朝外退了去。
在昔日北伐中,官海潮一馬當先,數月之功連下四城,打得卞朝殘部猶如豆腐渣,潰不成軍,也是陳湛身邊最得力、最信得過之人。
皇后勸道:“陛下何苦為了一座城動這么大火氣,區區淮陽而已,陛下若不步步緊逼,那賊人說不定也不會投效蕭家。”
動干戈是必然的,陳湛懶得與婦人爭口舌之利,起初只是想恐嚇子郢投降,但那少年心氣太盛,堅守不出,無論朝廷人馬與之發生怎樣的摩擦,均不落下風。夏侯孝與林平伯之流平白看了場笑話,若是他拿不下淮陽,更要讓那群隔岸觀火之徒恥笑,以為他陳湛軟弱可欺了。
他擁有中原大半壁江山,是人人眼中釘肉中刺,如不拿出實力來,只教人以為是無牙老虎,日后都要騎到脖子上來。
須臾時辰之后,官海潮一身官袍急匆匆從后殿而入,行了稽首禮節,恭祝陳湛萬壽金安之后,陳湛省了虛禮,開門見山。
“淮陽久攻不下,又有蕭弋舟加持。朕尋遍朝野,無可親可信之人可用,唯獨官卿,朕可以指望。”
陳湛用語之重,讓官海潮也頗感匪夷所思,但細細一想,與蕭弋舟正面交鋒,是他多年來心愿,如今有五萬兵力可用,對付淮陽兩萬人馬,稍占上風,也不算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