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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嬈是當(dāng)家夫人，花錢修個池子，賬房的管事自然不會多問，但消息還是傳進了祁蘇的耳朵里。

四九走至偏廳，祁蘇剛休完午憩。

他沒束髻，頭發(fā)散著簡單披在身側(cè)，身上著一件天藍色的錦袍外衫，端的是一副儒雅清貴的俊公子模樣，沒有半分的商賈味道。

四九拿著一盒新的龍涎香進來，心下嘆了口氣，自家公子看起來都不像個從商的，也難怪被大房打壓成這樣，今年連兩成份例都沒了，也不知道過年能收到幾分紅利。

不過這些不怎么高興的事有何好多想的，四九甩了甩頭將之拋到腦后，他打開了懸在梁下的鏤空銀薰球，一邊添香，一邊喊了聲祁蘇，“公子，小的聽說夫人要學(xué)游水吶，還修了后院邊的池子?！?

“嗯?！彼烧媸且豢潭疾坏瞄e。

“紫煙姐姐還叫小的跟您說，她擔(dān)心一個人難以照看夫人，所以想請公子一道過去。”四九按著紫煙的吩咐，忙不迭加上一句紫煙的原話，“宅子里會水的丫鬟不多，力氣也小，沒個男子鎮(zhèn)著，實在有些不妥。”

祁蘇這才掀眼看向四九，“何時?！?

“公子，就等會兒未時?！彼木乓娖钐K頭又低下去看書，試探道：“那去唄？”

見主子沒反應(yīng)地翻過了一頁，熟悉祁蘇的四九瞬間懂了，他笑呵呵地作了個禮，“好嘞，小的去告訴紫煙一聲?！?

修葺池子需要時日，紫煙差人請了廣陵城最好的工匠來，采石，壘砌，鋪底，這些都做完，還要刷一層木脂以光滑池壁去除毛刺，這些攏共沒個半把月是做不成的。

幸而有紫煙時常去監(jiān)工，愣是提前了五日。

時值四月末，天色溫暖適宜的剛剛好，但下池子還是略微有些冷。

紫煙做事周全，池子周圍能進的入口，都挑選了院子里的女仆守著，除了祁蘇不許男子進入，這萬一被誰看見了，可就出了關(guān)乎名節(jié)的大事。

左右無人瞧見，楚嬈一開始就換了一身輕便的薄棉制的里衣，外頭罩著一層淺色薄紗，雖然現(xiàn)在被風(fēng)吹著有些涼，但若是穿多了下水，可就真是會重的很，還容易著涼。

“紫煙，該怎么開始?！背朴行┘印?

“夫人，等一會兒，咱們還得再等一個人?！弊蠠煯吂М吘吹氐馈?

“等誰？”楚嬈怎么不知道，還有誰要學(xué)游水么。

紫煙笑著開口，“等公子。”

等他作甚？？楚嬈一臉驚訝寫在臉上，“他是要一起跟著學(xué)？”

紫煙搖搖頭，“公子他會水?！?

“……”

“稟告夫人，請別怪奴婢多事，池子水雖然淺，但總是要多個人看顧才是，會游水的丫鬟不多，奴婢覺得還是找公子照看著穩(wěn)妥些，最早那日就跟夫人您說了，想來事夫人聽漏了忘了此事?！?

楚嬈想起來，那天紫煙講了那么多事項，她哪會認真地聽個遍。

楚嬈低頭看著自己只比褻衣稍厚一層的衣著，心里暗暗感嘆，早知她還不如多穿一層。

“夫人若實在不愿，奴婢就去找四九——”

“不用不用，就讓他來吧。”

楚嬈擺擺手，定好的事再折回去倒顯得她做作，反正成親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祁蘇也只是呆著備不時之需，她還能在那么淺的湖里溺水了不成。

再說了，就算喊了，祁蘇也不一定有空來呀。

果然，等了一炷香，祁蘇還是沒來。

“紫煙，別等他了，咱們先開始吧，這池子水都沒不過我人，沒什么事兒的?！?

紫煙看了眼天色，再晚也怕天涼，“是，夫人。”

“夫人，下水之前得先活動活動筋骨，以免在水底抽筋兒了。”紫煙看著楚嬈一副就要下水的模樣，溫聲勸道。

“是嗎？”楚嬈隨即點了點頭，她什么都不會，還是聽紫煙的為好。

楚嬈跟著紫煙上上下下蹦跳了幾個來回，這時候也顧不得什么淑女不淑女的，把左邊的腿拉一拉，右邊的腿抬一抬，一番下來逗得云珠低頭忍著直笑。

“對，再動一動腳腕子。”紫煙扶著楚嬈，邊糾正道。

就在楚嬈做完這些奇奇怪怪的動作，轉(zhuǎn)個身準備再來幾個青蛙蹲時，卻見祁蘇在池子的對岸處設(shè)好了案幾，竟然已經(jīng)坐在那里擺起了棋盤。

“他，他什么時候到的？”楚嬈結(jié)結(jié)巴巴地轉(zhuǎn)頭看向紫煙。

“夫人，奴婢也不知呢。”

“……”

楚嬈因方才‘松筋骨’的動作，頭發(fā)散亂，面上的紅暈因看到祁蘇變得更甚，自己的窘迫模樣，怎么每次都是跟在祁蘇身邊發(fā)生，真是難看！

她索性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祁蘇，掩耳盜鈴似的裝沒看見。

“紫煙，你說，我活動的夠了吧。”

紫煙畢竟稍長幾歲，對楚嬈的心思心下了然，笑道：“夫人，夠了，可以下水了，您先試試水溫，奴婢讓人用溫水調(diào)過的?！?

聽到能下水，楚嬈不免有些小雀躍，也就顧不得祁蘇在與不在。

她扶著云珠的手，一步步從池階上往下走，腳在觸到水的時候一個激靈。雖說調(diào)了溫水，畢竟還是有些涼的，但她很快便習(xí)慣了。

說起來，池子不比水井，池底淺，水深不過沒到楚嬈鎖骨處，站直了便不怕掉下去。而且開面廣，又有好幾個人陪著，楚嬈倒也不至于想起前世的情景膽顫。

她帶著幾分期待站在池子里，抬頭看著紫煙，雙瞳閃著神采，“現(xiàn)在該如何？”

“容奴婢想想?！弊蠠熓切r候被爹娘扔幾次水里，自然而然學(xué)會的，真要教起楚嬈來，總要謹慎地想明白，“夫人，您先試著在水里屏氣?！?

楚嬈照做，這屏氣嘛還是比較容易，頓時她的信心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