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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的一間屋室里,屈木平揪著白須, 坐在楠木交椅上替祁蘇診脈。
祁蘇馬上要舉家搬至京府,云州離揚州不遠, 說來就來,可若是去應天府, 那路程就長了。
屈木平側頭閉眼聽了片刻,沉聲道:“毒清的差不多, 現在你身子不錯,最近晚上該是不咳了吧。”
“是。”祁蘇神色淡然的應了一聲。
“那就好。”
屈木平當初預想的是兩年之內清完余毒, 沒想到祁蘇身子恢復的竟然很是不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這樣自當是最好的,拖的愈久,底子就會愈差。
“余下的配藥, 我替你已備好,你讓四九帶去煎熬,吃上個把月就沒事了。”屈木平斂著神色話鋒一轉,“只不過你畢竟虛弱了這么多年,短時間內體質比不上常人,還是要小心不得受寒受熱,記住了?”
“是,屈老。”
屈木平為人脾氣差,但對祁蘇卻是極好,他低頭時看了眼祁蘇左手明顯的斑駁疤痕,哪怕比當初淡,也依舊刺眼灼人。
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了你這只手,要是當初你讓我及時救治,哪里會留這么深的刀口。”
“我無事,屈老不必憂心。”
祁蘇垂眸攏袖,語氣清淡,似是一點都不介意,這番悶沉的樣子看的屈木平心里怒不打一處來。
“哼,隨你吧,反正都是你自找的。”
“對了,你的女娃呢。”屈木平黑著臉往門口瞟上一眼,平日里嘰嘰喳喳地圍著祁蘇轉,今天復診,她倒是不見人影。
“我沒告訴她診脈一事。”
“哦。”難怪,“既然你沒甚么事,老夫就先回云州。有事你再書信與我。”
“好。”
天色漸暗,祁蘇送完屈木平出門走回三院的時候,院子里的人已經散了,滿宅子里掛著的紅燈籠也被消燃地所剩無幾。
楚嬈見祁蘇走近,笑盈盈地沖著他小跑過去。
“你怎的從門口過來?”
祁蘇沒有回她,四下看了一眼,反問道:“都燃盡了?”
“沒呢,”楚嬈提起一盞燈籠的提桿塞到祁蘇的手里,“喏,這是給你的一盞。”
祁蘇向后退了一步,淡淡開口:“我不用。”
他又不是小孩子,玩這個作甚。
“你權當陪我麼。”楚嬈回身又提起最后一盞,嘟囔道:“我可是方才拒絕了紫煙,留著一盞等與你相碰呢。”
祁蘇猶豫了幾息,纖長的手臂拿起燈籠與楚嬈的那只輕輕一碰,“好了。”
素來高冷自持,清謫地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做起這般的動作來,著實讓人忍俊不禁。
“哈哈,哪有你碰的那么輕的,你跟我過來。”
楚嬈拉著他走至院中亮敞的地方,看了眼周圍沒有堆積的雜物。
“你拎著別動噢。”
她提了口氣,退后十幾尺,然后以小跑起勢,提著自己的燈籠沖上祁蘇那盞,猛的就是重重一撞,剎那間,祁蘇手里的燈籠紙皮被蹭破,火光竄的亮起,雖然只有一瞬絢爛,但如同花火在夜色中搖曳,璀璨奪目。
“哈哈,祁蘇,你輸啦。”楚嬈叉腰站在祁蘇面前,仰著小臉得意洋洋。
祁蘇手里的燈籠轉眼間燒成了只剩光桿的竹籠,他以前知道碰燈,還以為是字面意思,最后放在火桶一起燃盡就算。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是這般碰撞的。
“嗯,輸了。”
祁蘇認得如此之快,楚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開口,“祁蘇,你平日那么聰明,怎么都沒發現我作弊呢。”
“我很小的時候,從來沒贏過我哥,后來研究了半日,才發現他施了這種手段。”
楚嬈伸手指了指自己燈籠紅紙面上淺淺嵌著的亮閃閃的小東西,老實道:“你看,就是這種小勾子。”
祁蘇循著著她細嫩的指尖望過去,果然看到有個細小銀勾。
他皺眉回看了楚嬈一眼,怎么會有人這么無聊,她自小跟著楚綏學的都是些什么。
“幼稚。”
“當然幼稚了,這是我八九歲和我哥玩兒的東西。”楚嬈背對著祁蘇拉過收拾完的火桶,渾不在意道:“那不是我聽四九說,你都見過碰燈麼,所以就想你也看看。”
祁蘇聞言,微楞了一下。
楚嬈說完這句話后,將最后剩余的那只火紅燈籠放進來燃桶。
回眸時,半張臉映著自己燈籠里的燭火,爛漫俏麗的面頰對著他,嗔道:“傻呆著干嘛呀,你快過來,燒完還要許愿呢。”
祁蘇緩過神,跟著走上前。
“祁蘇,我們許什么愿吶?”
“你想要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