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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生聽算命先生給瑞娘那般算命,覺得那根本就是胡謅,他對此嗤之以鼻。什么叫半兇半吉可享通,其實就是為他自己留個后路而已,到時候無論生男生女,別人都會說他算得準。
若真了生男娃,大家就說是瑞娘臨產(chǎn)前做了善事,善事還不好找么?到時候瑞娘肯定會拼著命去幫這個幫那個,別人罵她,她也絕對不敢還口。
若是生了女娃,大家就會說瑞娘是不是做了虧信之事,比如答應誰的事給忘了,或是與誰不和睦,哪怕與洛生爭了兩句,也會被認為是起了紛爭。
反正最后生男生女,都沒人懷疑是算命先生胡謅的。
澤生心里是這么想的,但當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說什么不信的話來,打擊大家的熱情會遭他娘罵的。
給瑞娘算完了,張氏就將小茹的生辰八字報給算命先生聽。
小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張氏報的是她的生辰八字,在旁悠閑著呢。她以為婆婆報的是她自己的或是小清的,主要是小茹對這里人說的什么年不太懂。
澤生一聽就知道是小茹的,當初訂親時,媒婆就拿來了小茹的生辰八字給方家看過,澤生可是銘記于心的。
“娘,小茹的不用算。”澤生小聲地道,還扯著他娘的衣袖。
大家都起哄,“澤生,怕啥呀,給你的娘子算一個唄,還有來年是生男娃還是女娃,算算你們鋪子來年買賣如何,這可都是大事啊,怎能不算呢?”
張氏用眼神狠狠地示意著澤生,讓他不要在算命先生面前說不信命。澤生無奈,只好在旁乖乖地聽著。
小茹一聽說這是要給自己算了,來了興趣,他能算出自己是穿越來的么?恐怕不能吧。
算命先生是何等人,既然出來謀這口生計,對各村的人早已了如指掌,何況澤生和小茹開“方記鋪子”,可是人盡皆知的事,他是早就有備而來的。
瞎子一聽張氏報的這個生辰八字,他就知道是小茹的。他拉開二胡搖頭擺尾地唱了起來,“年支若要逢羊刃,祖上要基無逞強,月支若要逢正官,手藝買賣會經(jīng)營。”
大家都直叫嚷,“準!全都算對了!”
澤生在旁鼻子輕輕一哼,這個要你算,只要知道小茹底細的哪個不知?
小茹樂了,要說買賣還行,至于手藝嘛,她哪里會多少呀?
瞎子接著唱道:“日帶正財逢正官,夫唱婦隨多恩愛,偏財若要逢正官,財富滾滾事無憂!”
這下所有人都羨慕地驚呼:“澤生,茹娘,你們要發(fā)大財了,財源滾滾事無憂啊!”
還有人打趣道:“夫唱婦隨多恩愛,原來這是命中早已注定的呀,難怪這對小兩口日日粘在一塊,跟粘皮糖似的。”
澤生與小茹被這些人說得有些臉紅,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明明是算命先生根據(jù)他們的情況編的詞嘛,這些人簡直被洗腦了。
瑞娘在旁默默地聽著,悶憋著嘴,略微嫉妒。茹娘的命就是比她的好,她是年支和月支都不太好,只有日柱和時柱比較好一些,而茹娘的生辰八字年月日幾乎樣樣都好。
生辰八字決定一生的命運,看來茹娘可是從娘胎出來就注定比她瑞娘的命要好。
張氏聽了當然也高興,兒子要發(fā)財了,她這個當娘的走出去多有面子。但是,她最關心的算命先生還是沒說,她忍不住催道:“那來年會生男娃還是女娃?”
瞎子早知張氏會來這么一問,他又打馬虎眼唱道:“時支若要逢正財,子女皆是財才星。子女有財又有才,明年后年接著來!”
大家聽了都驚呼,這得多好的命啊,有子有女,還都是有財又有才,而且明年后年接著來,豈不是所有的好運都跑到澤生和茹娘頭上去了?
問題是張氏想知道的算命先生還是沒有直接回答呀,盡管張氏現(xiàn)在笑臉如花,心里仍留有一個疑問。
瞎子沒聽見張氏歡喜的聲音,就知道她還是不太滿意,他心里有些挫敗感了,都說兩年內(nèi)會有兒有女,還是財才星,她怎么就還不滿意呢?
他只好再補唱幾句:“兩年之內(nèi)生兩胎,一男一女輪著來。若是財滿先有男,若是福滿先有女。財福齊至生雙胎,兩男兩女或龍鳳,皆看緣淺或深重。”
澤生和小茹簡直聽懵了,這算命先生的意思是,她這肚子里的胎有五種可能啊!
要么男,要么女,要么雙男,要么雙女,要么是龍鳳!
小茹簡直要吐血了,這還需要你算,世上所有的胎都被你個瞎子快說全了!就差沒說生四胞胎五胞胎了!
澤生朝小茹擠眉弄眼,他當然也是被這個算命先生逗樂了。這個算命先生可真是圓滑得很,就是不肯直接說是男還是女。若說錯了,待來年印證他算的不靈,以后可就混不下去了。
盡管他算出來的是道五項選擇題,澤生與小茹這對當事人都不相信,可旁邊的眾人卻都認為算命先生算得極準,“算命先生真是絕了,連這都能算出來!澤生,兩年之內(nèi),你就兒女雙全了,真是有福啊!”
這下張氏總算是滿意了,雖然沒有直說小茹這肚子里懷的到底是男胎還是女胎,但他說了有可能是雙胎,還可能是雙男或龍鳳呢!
當然,她是不會往雙女上面想的。如果真的財福齊至的話,又怎么可能會有雙女呢,所以她堅信沒有這個可能。
張氏、瑞娘、澤生、小茹四人一起相伴著回家了。
張氏走起路來是樂顛顛的,瑞娘是忐忑不安,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在臨產(chǎn)前做善事,如何與人相處和睦。
而澤生和小茹只當算命先生說的是玩笑話,根本沒往心里去。買賣還得認真地經(jīng)營,日子還得好好地過,可不能因為瞎子的胡謅,就以為命中注定他們將來會財福齊至而懈怠懶惰了。
此時估計張氏和瑞娘都會認為,哪怕澤生和小茹小兩口現(xiàn)在日日啥也不干,估計上天也會讓他們財源滾滾事無憂呢!她們倆對算命先生的話是深信不疑的,既然他說會財源齊至、兒女雙全,那將來就一定會是這樣的。
到了家,張氏自然要向方老爹說說剛才算命的結果,說澤生和茹娘且等著享福吧,他們老兩口也可以跟著沾光了,瑞娘和洛生雖然命格差一點,但也是衣食無憂、一生安康、無災無難,能這樣也算是有福了。
方老爹自是喜不勝收,平時極少喝酒的他,此時也忍不住開了一壺,還讓張氏今晚炒個肉菜,他想喝個幾杯,暢快暢快。
張氏笑得眉眼都擠一塊兒去了,“好,我這就去炒肉!”
瑞娘本來對自己的命格還算滿意,但與小茹一比,她的就差遠了。她有些悶悶不樂地向洛生抱怨,說臨產(chǎn)前還得做善事,不得與人爭論,這樣才能生男娃,要是一不小心罵了人,生了女娃該怎么辦?
洛生半晌才丟給她這樣的話,“生了女娃又怎么了,你娘頭一胎也不是生了你這個女娃,反正田地里的活我一人也能干得來,你多生幾胎不就是了,不至于像你娘那樣,非得生出七個女娃才能得一兒子吧?”
瑞娘朝洛生直跺腳,“你瞎扯什么呢?竟扯到我娘頭上去了!我還不是盼著頭一胎是男娃,以后就可以放寬心了嘛!”
“有啥好著急的,既然算命先生都說我們一家衣食無憂、無災無難、一生安康,你該高興才是,別動不動就和茹娘比,我們和二弟、茹娘不也算是一家人么,難道你不指望她好?”
“我有你說得那么壞心眼么?”瑞娘氣得直咬唇,又不知道該怎么辯白,她可不是希望茹娘多么倒霉,只是不希望茹娘過得比她好而已。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了。茹娘定是要比她過得好了,算命先生都算過,她根本沒有勝過茹娘的可能。
只是……若自己能生男娃,茹娘生女娃,在這方面勝她一回該多好啊。
洛生也知道瑞娘并不是那種生著壞心眼的人,便回道:“那你就別成日為此事發(fā)愁,該是男娃就是男娃,該是女娃就是女娃,急也是急不來的,以后別再為些事憂心了,憂心過多,對孩子不好。”
昨日澤生在院子里跟小茹說話時,說在妊娠期間要保持好的心情,以后孩子性格才會活潑開朗。洛生無意中就把這話聽來了,瑞娘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也覺得該收斂收斂了,為了孩子,她得開心一點才好。
澤生和小茹在屋里忙著做晚飯。
“澤生,你是不是跟娘一樣,特別希望頭一胎是男娃?”小茹試探地問,她想知道澤生有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
澤生撇著柴火往灶膛里塞,想也沒想便回道:“我只盼望著你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就行,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會喜歡,反正我們遲早會兒女雙全的。”
小茹翻炒著鍋里的菜,笑問:“你不會也相信算命先生說的我們兩年之內(nèi)會兒女雙全吧?”
“我才不是相信他的呢,我們不是早商量好發(fā)要生兩個孩子的么?那就一定會是有兒有女的,你放心吧。”
小茹停下手里炒菜的動作,突發(fā)奇想地問:“若連生兩個女兒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