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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yǎng)在嫡母屋里，說出去自然是好聽的，嫡母教養(yǎng)大的姑娘，可我的兩個姐姐與我年紀(jì)相仿，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兩個嫡女一個庶女，其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小時候她們有母親照拂，家里的下人也都巴結(jié)她們，卻全都忽略我，仿佛我不是顧家的女兒。”

“我便只能處處謹(jǐn)小慎微，討好父親，安撫嫡母，讓他們覺得我乖巧懂事，且不會對兩個產(chǎn)生威脅，才能過的好。”

“因此，我很小就養(yǎng)成了這樣的習(xí)慣，旁人說的話，總要在心里過幾遍，揣測對方的意思，才敢繼續(xù)行事，否則總覺得不安心。。”

“我并不是懷疑殿下，我只是習(xí)慣了，下意識就不相信別人真的對我好。”枝枝抹了抹眼淚，低聲道“我……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心里頭是相信殿下的，只是習(xí)慣而已，真的是這樣，殿下你不要生我的氣。”

沈璟昀心里軟了軟，反握住她的手，嘆息道：“你……”

他語氣微頓，停了自己的評價，繼續(xù)道：“日后不管如何，都不必?fù)?dān)心了，有我在，你害怕什么呢？”

第53章

“殿下……以后我會改的，您不要生我的氣。”

“只要你不是故意防著我，有什么好生氣的。”沈璟昀揉了揉她的腦袋，“枝枝，你很好。”

他低頭看著枝枝，輕輕一笑，溫柔如水：“枝枝，日后有我保護(hù)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枝枝望著他的眼神，一直沉默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上前一步，兩人之間近的毫無縫隙，她伸手環(huán)住了沈璟昀的腰。

“殿下，你對我真好。”

沈璟昀輕輕嘆息一聲，拍了拍她單薄的脊背。

懷中的女孩兒身姿單薄如同秋海棠，風(fēng)一吹就要散掉，這般弱不禁風(fēng)，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省得被吹走了。

卻偏偏生了顆七竅玲瓏心，多思多想，讓人不知道怎么辦。

帶著慣有的清冷板正，女侍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殿下，木良娣帶來了。”

沈璟昀松開枝枝，指著一側(cè)的椅子，“去坐著。”

復(fù)又揚(yáng)聲道：“帶她進(jìn)來吧。”

一抹大紅身影跨過門檻，走到沈璟昀跟前，木良娣道：“妾身拜見殿下。”

她神態(tài)沉穩(wěn)，眼神絕望，似乎已經(jīng)預(yù)測到了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事情。

沈璟昀淡聲道：“既為良娣，便該對自己的身份有所自覺，這正紅你豈能穿？虧的東宮無太子妃，否則你這般逾越，怕是太子妃要鬧到父皇跟前去。”

木良娣扯了扯自己的裙角，神色竟顯得萬分驚訝，眼睛里也漸漸生出希望的火光，：“殿下不準(zhǔn)備殺我嗎？”

“殺你？”沈璟昀望著她，“活人總比死人有用。”

“有用……”木良娣喃喃自語，“我還以為……以為殿下對我也有點(diǎn)情分不料竟是我多心了。”

看著她眼中的光芒瞬間暗淡下去，沈璟昀依然心無波瀾：“你做的事情，孤已經(jīng)知道了，向姜皇后告密，帶高太妃的人進(jìn)東宮，謀害枝枝，散步謠言，樁樁件件都是我東宮大忌。”

“那殿下為何不殺我！”

故意犯了這么多的禁忌，早就準(zhǔn)備去死了，這個人為何如此殘忍，不殺她也不愛她。

“自是有緣由的。”沈璟昀淡聲道：“姜皇后親口求情，要我饒你性命。”

“殿下這話也太好笑了，姜氏早就將我視為棄子，我的死活她豈會看在眼里。”

若非如此，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般，左右無門，進(jìn)退維谷，愛的人不敢?guī)停薜娜瞬桓液蓿瑹o論做什么都是錯的，無論做什么都是無用之功。

“這是你們的事情。”沈璟昀好心解釋了一句，“姜氏答應(yīng)孤，若孤饒你不死，她便放過顧氏，這樁生意孤自然要做的。”

枝枝一愣，抬眉望著沈璟昀精雕細(xì)琢的側(cè)臉。

暖呼呼的太陽似乎照進(jìn)了心里。

原來是為了她啊……難怪要放過木良娣。

殿下自然可以護(hù)著她一輩子，可姜皇后在旁邊看著，終究是個威脅，有了這個承諾，日后便可安心了。

木良娣一頓，只覺得口中苦澀難耐，“我明白了……”

顧氏，殿下眼里就只有這個女人了。

“只是你既然做了這樣的事情，想和以前一樣是不行了。”沈璟昀顯得很溫和，“身為東宮良娣，身份尊貴，你留在這里，孤不放心。”

“殿下，你什么意思！”木良娣心里恐慌至極，祈求般地望著他，“殿下，不要。”

她也是個聰明的女人，隱隱猜到了沈璟昀的心思，便覺得恐懼，聲音中帶著哭腔：“殿下，我不要離開東宮。”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木良娣狠聲道：“我寧愿一頭撞死在這里，也不要回木家，死都不要！”

那個家當(dāng)年為了巴結(jié)姜皇后，輕而易舉舍棄了她，而后多年看她吃苦受罪，也沒有一個人心疼半分。

個個嘴里都說著疼她愛她，到了最后還是剩她一個人孤苦無依，要她回了木家，跟那些虛偽的人生活在一起，她怕自己忍不住殺了人。

更怕自己不得不忍，活活惡心死。

所以就是死了，她也不要回去。

沈璟昀沉默了一會兒：“東宮留不得你了。”

他想了想：“既然你不愿意回木家，倒也不是沒辦法的，孤在城外有許多別院，你可以住在那里，日后你還是東宮的良娣，只是……再不能回東宮，也不能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