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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在蘇承茗后來到餐廳，餐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落座沒多久，一老人杵著拐杖走近，坐上主位。

蘇承茗站起身，沖老人點(diǎn)頭：“爸。”又拉過蘇磬，“這是蘇磬。”

老人看過來，眉頭微微下撇，襯著一雙有神的眼，未怒先出三分威。蘇磬迎上他的目光，手心攥緊，盡量放穩(wěn)聲音：“爺爺好。”

老人沒有應(yīng)，兀自拿起筷子吃了兩口菜，沉聲說：“坐吧。”

蘇磬悄悄松口氣，衣服粘在背上，竟出了一層冷汗。傭人這時端來一碗湯，蘇媽緊隨著最后落座：“一早煨的，嘗嘗吧。”

咸香味飄來，蘇磬偷瞄砂鍋里的湯——竟是老鴨湯。不禁看向蘇承茗，有些擔(dān)憂，他從不喝這種湯。

蘇承茗卻神色平靜地夾了塊排骨，放進(jìn)蘇磬碗里，又給他舀了一勺百合蝦仁。

氣氛一時靜下來，只有碗筷輕撞的聲響。詭異的壓抑在頭頂盤旋，沉甸甸壓得蘇磬不敢抬頭，放輕呼吸埋頭一心一意戳弄碗里的排骨，咬上幾口，不知是咸是淡。

耳邊突然炸起一道聲音：“怎么，湯不合口味？”

蘇磬丟了筷子，心臟差點(diǎn)驟停，就要解釋，卻聽蘇承茗說：“爸，我不喜歡喝這個，你是知道的。”

蘇爸哼了一聲：“我不喜歡的事多了去了，也沒見你少做。”

“瞧您說的，”蘇承茗端過一只碗，舀了甜湯放在蘇磬面前，不緊不慢地說，“您在這兒安心養(yǎng)老不是挺好。”

這話像是一顆火星，一瞬間就點(diǎn)著了上位的老人；又像是被他直接吞掉，在內(nèi)里爆炸，從嘴中噴出，燃著憤怒之火：“挺好？年三十你坐在這里喝湯，你大哥和三弟呢？一個在里面沒出來，一個被你送進(jìn)療養(yǎng)院連我們?nèi)ヌ酵疾粶?zhǔn)。蘇承茗你還有沒有心了？那都是你兄弟，你就這么歹毒？”

老人聲音愈拔愈高，在餐廳漫開，蕩起陣陣回響。

這話里似乎包含太多信息，蘇磬愣住，下意識看向?qū)γ娴奶K媽。卻見她眉眼下垂，依舊溫溫和和慢條斯理地吃著菜，好似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并不能波及到她。

到底怎么回事？

正著急，蘇承茗慢慢開了口：“都過去了。”

“過去了？”蘇爸本就下撇的眉頭更加下沉，緊緊擰在一起，兩顆眼珠子噔向蘇承茗，想要蹦出來似的，“過不去！蘇承茗，你不把他們當(dāng)兄弟，我卻把他們當(dāng)兒子！”

蘇承茗喝了口甜湯。

蘇爸繼續(xù)怒罵：“好，現(xiàn)在你回來了，還帶著不知道哪的......”

“爸。”蘇承茗擱下碗筷，打斷蘇爸，淡淡說，“這是我和林鹿的兒子，林家沒倒之前幫過你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