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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的萬頃雪色與月色間,他虔誠地伸出手,擁住云山寡淡的煙。
當陸信吻上那人漆黑如鴉羽的眼睫時,他已經無暇去分辨正在劇烈顫抖究竟是懷中的軀體,還是他自己了。
“阿玉……阿玉……”一聲聲地呼喊破碎又小心翼翼,只怕自己稍微粗魯,便會撞破還不容易拼回原狀的明鏡。
“嗯……我在……在這里。”
回應他的是夢囈般的呢喃。溫軟玉骨扶住他的雙臂,進而又繼續向后,攀附在他的肩后,以彼此相擁的姿勢平復惶恐。
陸信閉眼享受這片刻安寧。他多想就此溺海,然而他卻清醒地知悉此情此景的荒謬。
那人,玉藻前,帝都的東君。他這一生,只怕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人的一生中有多少苦楚是無法言說的?若將其寫作詞章,必要交由最艷麗的歌姬泣血句讀。
時至今日,陸信依舊不明白,他們是如何來到這般田地的。到底發生了什么,是那人惱了他么?還是他失去了價值?
——自他請求那人改口喚他本名起,他竟再未尋到那人蹤跡,哪怕只是遠遠地望一眼。
這人就好像是一場美夢,夢醒了,便如霧氣散了。
“阿玉,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
“嗯,我知道呀。”那人的聲音絲毫不亂,明明是溫柔的回應,卻又像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陸信感激得快要哭出來,“……謝謝你……阿玉,你實在是,太好了啊……”
重重疊疊的繁復衣裳被一件件剝開,橫斜的衣帶翻覆酒盞,聽到其落地聲響的兩人,卻皆無暇顧及它的下落了。
玉藻前是怎樣的人?每人心中的答案皆有不同,因此反倒難以給這人下定論。但有一點,凡是見過他的人,絕不會有任何異議——東君給人的感覺,不似凡人。
或許有些人的美能引起欲望,越凜然越令人渴慕。而玉藻前不同,從不是他的美引得欲孽,這份美麗不過是“玉藻前”這一存在本身的附帶品。
只是恰好他的相貌如此,因而美與欲望如此。
越與他相似,世人越是盛贊,殷切有如造物主將子民奉上,討意中人歡心。
他想,這會不會就是他如此癡迷眼前人的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