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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看著攬月幫她梳理頭發,就微微有些發呆,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這種想法一閃而逝,林蘇就聽到外間凄慘的叫聲,她皺眉示意夏妍出去看。
不一會兒,夏妍就神色肅穆的回來,在林蘇身旁伏身,用常星恰好可以聽到的聲音道:“回主子,傾月沒了。”
林蘇臉色平靜,自從知道了傾月是被毒蛇咬的,她大約就已經預料到了傾月必然的結局,這會兒雖然心中對常星拿身邊宮女性命做賭注的行為頗為厭惡,臉上卻還是平靜的。
“御醫來了嗎?”
“之前已經派人去請……”夏妍話微微一頓,聽著外面急促的腳步聲,抬頭看了林蘇一眼,道:“奴婢先去看看外面出了何事?”
林蘇點頭,她又一次出去。這次夏妍出去的時間比較久。常星在內間坐立不安,林蘇入老僧入定,兩個人都隱隱約約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
又過了片刻,夏妍才掀開簾子進來,道:“主子,星嬪娘娘似乎也受了不小的驚嚇,是否讓御醫給她把把平安脈?”
林蘇抬眼看了常星一眼,見常星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略微皺了下眉頭,點頭道:“去請了御醫進來吧。”
夏荷和夏蓮飛快的在屋子里面設下了屏風擋著,這才請了御醫進來診脈。那御醫隔著屏風給常星診了脈,這才道:“星嬪娘娘并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微臣這就開了安神的湯劑,娘娘只要喝下一劑就好。”
“沒有大礙就好。”林蘇松了一口氣,讓夏妍送了御醫出去,又賞賜了東西,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外面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春雀進來道:“主子,皇上已經朝著扶柳殿的方向來了,只怕還有一刻鐘就要到了。”
林蘇略微揚了下眉,看向常星道:“若是星嬪你身子不適,就……”
“臣妾還撐的住,且皇上是主,臣妾是仆,若是避而不見也不合規矩。”常星強撐著站了起來,臉色還帶著一絲蒼白,“若是因此而失禮,就是臣妾罪該萬死了。”
她自然不會就此輕易罷休,好不容易抓住了這個機會,又做了這么多準備,甚至死了一個忠心耿耿的貼身侍女,若是還沒有見到司鉞的話,她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林蘇自然是明白常星這點小心思的,也不點破,就指派了個宮女配合著攬星一起給常星梳妝
因為司鉞隨時就會到,因此兩個也不過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不至于太過于失儀就算了。因此等到司鉞進了扶柳殿,朝著正殿走去的時候,林蘇和常星就站在臺階之上跪迎了。
司鉞連忙上前,親自彎腰扶起了林蘇,道:“朕看著你頭發都還沒有干透,怎么就出了殿門站在冷風中呢?”
“臣妾無礙。”林蘇笑著說,就勢扶著司鉞的手站了起來,然后兩個人四目相對,林蘇用眼神暗示了一下還跪在一旁的常星。司鉞像是這才注意到她一樣,淡淡的道:“星嬪也在啊,起來吧。你能過來問安,陪著皇后說話也是有心了。”
常星一臉尷尬的站了起來,林蘇就笑著道:“皇上忘記了,之前皇上親自吩咐的,要星嬪跟著臣妾學燉湯呢。”
司鉞一愣,和林蘇一起進了殿坐下,這才道:“朕當時不過是隨口夸了一下皇后你燉的湯朕向來喜歡,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放在了心上。果然是有心人……”說著他就看向常星,“該賞你些什么呢?”
說著,他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剛剛在廊檐下面,天色又早就暗了下來沒有看清楚。如今進了屋,常星身上那不是很合身的衣服就愈發的明顯了起來,特別是她一張小臉蒼白的幾乎透明。若是說沒事,才有鬼。
“這是怎么了?”司鉞就皺起了眉頭,嚇得常星雙腳一軟,就跪了下來。然后,她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個清楚。
司鉞并沒有立刻發作,只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等到常星說完就轉頭看向林蘇道:“扶柳殿中怎么會有毒蛇出沒,還咬死了人?”
“臣妾實在不知道,這扶柳殿往日里面也平平靜靜的沒有什么不妥當,只是今日為了星嬪學著燉湯的緣故,出來進去的人就多了些……”說到最后林蘇就有些遲疑,而常星幾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甚至于她的貼身侍女都死了一個,為什么皇上沒有對皇后動怒,甚至于皇后都沒有一絲的不安……
461 異常
常星飛快的額抬頭看了一眼林蘇,只覺得林蘇唇角噙著的笑意帶著無限的寒意。她心中微微發顫,不明白為什么坐在上面的那個女人,竟然還暗示是她招來的毒蛇……難不成她還想說,是她帶進來毒蛇意圖謀殺皇后,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難道說,皇上就真的寵愛、寵信她至此嗎?
常星不信,最是無情帝王家,最是難測帝王心,她林蘇何德何能會得到皇上如此的寵信!這么想著,她就重新抬頭,雙目含淚的看向了司鉞,“皇上,傾月她……她是為了保護臣妾,才被毒蛇咬死的……”說著,她直接叩首用力用額頭撞擊地面,“還請皇上為她做主……”
林蘇聞言,就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轉頭看著常星,這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傾月倒是個忠仆,值得嘉獎。”
“先別說這些,這扶柳殿中,住著你和四個孩子,毒蛇到如今還沒有抓住,怎么能行。”司鉞皺著眉頭,根本就沒有理睬常星,“讓奶娘、嬤嬤們收拾東西,把四個孩子送到太后宮中,至于你,今夜就住在朕的寢殿。”
皇帝的寢殿,平日里面后宮的妃子是絕對不能留宿的。然而,如今林蘇是六宮之主,自然是有在皇帝的寢殿留宿的權利。這本也不算大事,只是常星臉色卻愈發的慘白起來。
“皇上!”她不甘心的直起了身子,沖著司鉞叫了一聲。這次她如愿以償,司鉞轉頭看向了她。只是,被司鉞盯著的一瞬間,她只覺得渾身都在發寒,整個人就又蜷縮了回去,喃喃道:“皇上,傾月為了救臣妾而死,臣妾在扶柳殿中遇險雖然事出意外,可是她畢竟是跟了臣妾許久的宮女,還請皇上和皇后娘娘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給她一份哀榮……”
說到后面,她就又理直氣壯起來,那不安分而充滿了暗示性的目光不時的落在了林蘇的身上。然而,讓她吃驚的是,就算她已經幾近露骨的說出了“在扶柳殿中遇險”這樣的話,林蘇臉色的表情也是沒有一絲的波動,甚至于對方看她的眼神中更多了一分憐憫。
是的,憐憫。
林蘇一直覺得常星似乎比常月更加隱忍一點,裝作年少不知事的樣子把常月給推到了前面。可是,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自己硬是要往槍頭上撞,那么她又何必阻止呢。
常星心中惴惴不安,目光從林蘇的臉上移開,轉頭看向了司鉞。還好,司鉞的神色似乎沒有之前那么冰冷,此時反而慢慢柔和了起來,目光中蘊含著一種別樣的情懷看著她。
“星嬪似乎也被嚇得不輕,先起來說話吧。”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回味,林蘇略微一愣,有些懷疑的看向司鉞,然而司鉞只是微微搖頭,就對著被攬星扶起來的常星道:“坐下說話,星嬪你可還記得那條蛇是如何出現的?”
司鉞的話讓常星一愣,然后才搖頭,“臣妾不知道,只是當時聽到傾月突然尖叫了一聲,然后就打掉了已經爬上浴桶的毒蛇,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被咬了一口,之后外面的人沖了進來,那毒蛇就趁著慌亂不見了……”
她臉上的表情明顯的帶著驚魂不定的害怕,雙眼含淚的看著司鉞,目光柔情蜜意,帶著無限的信任。然而,在常星的內心,卻是真的害怕的不得了。她本以為,司鉞來之后看到死去的傾月,又看到狼狽的自己,就算是給身為皇后的林蘇留面子不直接當面斥責,只怕也是會對她百般柔情的安慰一番。
可是,怎么也沒有想到,司鉞先是無視她,之后才稍微柔和了一點,就又詢問她事情的經過。她當時以為好不容易才抓到了機會能夠讓帝后之間生出嫌隙,又怎么可能有時間細想呢?
“皇上,臣妾真的很怕,就怕再也見不到皇上……”被逼無奈,常星顧不得陷害林蘇,跟司鉞打起了感情牌。
然而,司鉞本來柔和的臉卻又緊繃起來,變得面無表情的看向了門口。常星跟著回頭看去,這才發現,原來一直跟在司鉞身邊的常富貴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出去了。此刻,常富貴正朝著這邊過來。
等走到了前面,常富貴才行禮道:“四位小主子已經收拾停當被妥帖的人送往太后那邊,另外奴才去青霜院檢查的時候,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說著就把手中拿著的托盤舉了起來,林蘇微微皺眉,示意一旁的春雀上前接了,這才和司鉞一起低頭看去。
“這是一種鄉間叫做星蘭草的葉子,因為它散發的味道會吸引蛇類,所以宮中并沒有種植此類東西……”
常富貴話一出口,眾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怕就是有心人利用了這些干燥的草葉,引來了毒蛇去襲擊常星。
“……而這種草的味道如果太濃,毒蛇就會被草的味道熏的毫無力氣,昏迷不醒……”常富貴接下來的話,更是解答了林蘇心中的疑惑,知道了常星是究竟怎么樣把毒蛇帶進她的扶柳殿的。
只怕是用著所謂的星蘭草跟毒蛇放在一起把那毒蛇給迷暈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放出毒蛇的時候出了意外才造成傾月的身亡,還是說這本身就是常星計劃的一部分,而傾月則是被隱瞞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