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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動,這美貌女捕頭竟無聲無息的掠了過來,迎面攔住了自己的去路,冷冷道:“站住!”
站住!你還想逃?
好動聽的嗓音!清脆的如同出谷黃鶯,雖然特意加重的語氣里透出森寒和嚴厲,卻仍然掩不住少女特有的那種嬌嫩。
任東杰心中一震,但馬上就恢復了鎮靜,裝出被嚇了一大跳的樣子道:“怎么了?鐵捕頭,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除了你還有誰?”
鐵木蘭雙手叉腰,冷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我總算把你給認出來了!”
“什么?鐵捕頭認得我嗎?”
任東杰滿面驚奇之色,怔了怔,忽然又笑嘻嘻的道:“我一向只和怡春院里的姐兒們打交道的,幾時這么幸運,連本城最漂亮的女捕快也認得我了?莫非是大家在哪里見過嗎?”
“閉嘴!”
鐵木蘭聽出他語帶調笑,嬌靨不禁一紅,目中卻露出怒色,喝道,“少在本姑娘面前裝蒜!我知道,你就是我昨晚遇到的那個人!”
“昨晚?我只記得喝醉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去了哪個花魁的閨房。”
任東杰索性一裝到底,嬉皮笑臉的道,“啊,原來竟是撞到了鐵捕頭啊,真是失敬失敬。”
鐵木蘭氣的臉都白了,杏眼圓睜,怒叱著飛身掠上,出手如風扣向對方的腕脈。
她知道昨夜的那個對手武功極高,所以這一招已用盡全力,而且后面還隱藏著三種變化應對他的反擊,豈知自己的手才剛伸出去,竟真的把對方的脈門給拿住了!
鐵木蘭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能一擊奏效,一時間倒愣住了。
“你干什么?”
任東杰大聲驚呼,抖動著胳膊肘試圖甩脫控制,小佰上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涌了過來。
鐵木蘭不及多想,自然而然運足了真力,想要把他的右臂反扭到身后。只聽“咯蹬”一聲輕響,對方驀地發出慘叫聲,一只手肘竟被硬生生的扭脫了臼。
“哎呦,哎呦……”
任東杰痛的齜牙咧嘴,額上冒出了黃荳大小的汗珠,扯著嗓子喊道,“救命呀……官差打人啦……救命……”
人群頓時為之譁然。身為捕頭抓不到罪犯,本就已令大家不滿了,這時又無端端的毆打平民,更是激起了眾怒!
鐵木蘭只好放開任東杰,又替他把脫臼的胳膊重新接好,暗暗的嘆了口氣,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她不但失望,而且還相當的沮喪,想不到自己一向自負高明的眼力,居然也會出差錯──面前這個色迷迷的家伙顯然不是自己要找的罪犯。他雖然練過一些真功夫,可是充其量只是二流角色,根本不像昨夜和自己交手之人那樣神出鬼沒。
要知道高手裝瘋賣傻的戲弄敵手,那是常有的事,但絕不至于到這種程度,連手臂都給震脫了臼。
“以后嘴里放乾凈些,別再胡說八道的討人便宜!”
鐵木蘭心頭煩躁,沒好氣斥責了兩句,轉過身自顧自的走開了。
她走的很快,腰桿還是挺的很直,閃亮的大眼睛里也依然帶著堅定而頑強的表情,仿彿是在宣示著強大的決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她都會把案子查下去的,絕不會放棄自己的職責,更不會向兇手認輸!
她的背影消失了很久,人群也逐漸散開了以后,任東杰才活動著胳膊,喃喃道:“除了屁股上的兩腳之外,又欠了我一下痛毆,這筆帳,我遲早要在床上向你討回來。”
突聽一個聲音笑道:“哈哈!任公子果然不愧逐花老手的盛名,竟然敢向六扇門里的女捕頭討帳,本人實在是佩服。”
隨著說話聲,一個人從旁邊走過來,滿面堆笑的作了個揖,竟是剛才一同等待玉玲瓏接見的那姓彭的漢子。
任東杰拱手還禮,奇道:“閣下從前見過我嗎?怎么會認出我的身份?”
姓彭的漢子笑嘻嘻的道:“就算不認得任公子的面貌,也該認得出你天下罕有的手上功夫──除了任公子外,還有誰能令手肘隨意脫臼,瞞過大家的眼睛呢?”
任東杰展顏道:“這種把戲,也只能騙騙這歷練尚淺的捕頭小妞,在彭兄這樣的行家面前就無所遁形了。對了,還未請教彭兄大名?”
姓彭的漢子道:“在下彭泰,只是江湖上的一個無名小卒而已。”
邊說邊有意無意的將右掌亮了出來,五根指頭上倒有三根戴著碩大的紅寶石戒指。
任東杰恍然道:“原來是富甲一方的‘賽陶朱’彭大老板呀,失敬失敬。難怪這樣財大氣粗,能送的起‘翡翠珊瑚樹’那么貴重的禮物。”
彭泰嘆著氣道:“只可惜本人縱然手擲千金,也難買到美人的一笑。而任公子單憑一股男子漢的魅力,就輕易的打動了玉小姐的芳心。”
任東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多謝老兄的恭維。可是如今這個年代,美人兒往往都是很現實的,也許我最終還是會在金錢的威力下大敗而回。”
彭泰慇懃的道:“不管怎樣,我都要恭喜任公子的。就讓本人做個東道,大家一起到‘泰和樓’去喝上幾杯如何?”
任東杰看看天色,離約會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正愁閑著無聊呢,當下爽快的答應了。
泰和樓是全城最大的一家酒樓,本來一天到晚都是座無虛席的,可是當任東杰和彭泰走上樓時,里面竟然只有寥寥四桌的客人。
最左邊的那一桌上,圍坐著的是六七條漢子,全都是頭帶白范陽氈笠,足蹬膝八搭麻鞋的老江湖打扮,正在大碗酒大塊肉的開懷暢飲,發出吆五喝六的猜拳行令聲。
為首之人坐在當中的位置上,身材略為纖瘦
,容貌被竹笠遮住大半,微露的脖頸膚色白皙,有江湖經驗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個年輕女郎。她的面前已經放了好幾個空著的海碗,看起來酒量一點也不輸給那些身為男子的手下。
和這伙喧鬧漢子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相鄰酒桌上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道,面貌清矍,穿著洗得干乾凈凈的舊道袍,襟角在無風自動的獵獵飛舞。
當他們望過去的時候,這老道半開半閉的雙目突然一張,射出兩道冷電似的逼人光芒,隨即又悄然斂去了,足見內功已經精湛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而在酒樓的角落之處,端坐著的則是兩個出家人裝束的尼姑。坐在上首的四十多歲年紀,面貌端莊,眉目間有股疾惡如仇的正氣。下首的只有十八九歲年紀,容色清秀照人,婀娜的身形雖然裹在一襲寬大緇衣之中,但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態。